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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第九章

    门铃声响起时,吓了她一跳。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瑞基吗?」

    门铃又响,她领悟到她的声音虚弱得无法穿透门板。她深吸口气,使出全力喊;「瑞基。」她不敢想象门外万一是别人该怎么办。

    「是我,开门。」

    「门没有锁。」

    他打开门,低头一看,发现她蜷卧在地板上。「老天!」他以非常自制的语气低声说。他关门上锁,然后弯下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

    「这种情形多久了?」他抱着她走向沙发。

    「从……从醒来开始。九……九点左右。」

    「这里面热得像沙漠。」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剥开毛毯,然后以迅速确实的动作解开她的牛仔裤脱下。

    「喂!」她发现人在牙齿打颤时很难显得愤慨。

    「不准有意见。」他说,接着脱掉她的运动衫。

    她没有戴胸罩,因为她在家时从不戴,她的乳头冻得挺立起来。她想要伸手遮住胸部,但改变主意用双臂抱住自己来保暖。她的眼皮沉重地往下垂。

    「别睡着了。」他命令。

    「不会的。」她答应,但希望自己能做到。

    他让她继续穿着袜子,然后开始脱他自己的衣服。她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休闲裤和丝衬衫。他以同样迅速确实的动作脱掉衬衫、裤子和鞋袜,然后躺到沙发上把她抱进怀里。「放轻松。」他说,感觉到她剧烈的颤抖,拉起毛毯盖住两人。

    他把脚伸到她的脚底,一手放在她的脑后把她的脸按进他的颈窝,强迫她呼吸被他体温加热过的空气。

    他的体温高得令她觉得她快要昏倒了。起初她只察觉到包围着她的温暖,渗进肌肤,直透骨髓。他把她紧抱在怀里,帮助她对抗颤抖。「别哭。」他轻声说,用毛毯擦她的脸。

    在感觉起来像几小时但实际可能只有五分钟之后,颤抖暂息,使她得以放松。她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喘着大气,但片刻后,她又开始剧烈颤抖,直到牙齿不停地打颤。

    下一次的暂息时间比较久,久到让她开始希望颤抖结束了。瑞基的体温继续传给她,再多的咖啡、热水和暖空气也不及他的体温有效。他在流汗,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皮肤湿湿的。她想要活动一下疲惫发麻的肌肉,但一动就引发另一阵颤抖。

    他抱着她陪她捱过去,在她耳边呢喃着安慰的话。她不需要安慰,她模糊地心想。瑞基来了,他一定会使她暖和起来。她也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颤抖停歇,她静躺在他怀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的室内只听到他们呼吸声和她耳下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声。

    她全身上下只穿着内裤和袜子。他穿的更少,只有紧身内裤而已。他的胸毛搔弄着她的乳头,使它们在寒意去除后依然挺立。他非常结实,她睡意朦胧地心想,嘴唇不自觉地轻掠过他的肩膀。而且肌肉发达。她的手指抚摸过他坚硬的三头肌,感受着他的力量。连他的腹部都很结实,他的腿更是肌肉发达。

    他的亢奋抵着她的腹部。一种不同的热在她体内增长,积聚在两腿之间。她本能地挪动身子,挺起臀部贴向他。她知道她那样做很危险,但没有抽身退开。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他温柔而缓慢地亲吻她的额头。「暖和了吗?」他问。

    她点头。

    「好极了。」他说,温暖的气息吹拂在她闭起的眼皮上。「想睡觉吗?」

    「嗯。」

    「那么睡吧,施施。」至少她认为他说的是施施。她觉得她的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但说不出怪在哪里。她缓缓地深呼吸着,感觉到身心开始放松。

    他的手覆盖在她的乳房上,长茧的拇指摩擦着乳头。她从不认为乳房像电影或小说中描述的那样是愉悦的一大来源,因为以前某个男孩抓扯她的胸部和期望她会欢愉得神智不清时,她在恼怒之余只想狠狠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但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揍瑞基。他绕着圆圈的拇指使她的乳头刺痛发热,然后是难以忍受的紧绷,一种奇妙的快感从乳房直窜两腿之间,在那里爆炸和把另一股热流扩散到她全身。她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

    他不断重复着那个动作,快感越升越高,直到充斥她全身。她现在从里到外都在发热。她在他身上磨蹭着。残余的谨慎被肉体的欢愉淹没

    他拉扯她的头发使她仰起头,他的唇缓缓在她唇上施压,直到她的唇瓣开启。他低头猛烈深吻,有节奏地用舌头占有她。施施没有睁开眼睛,无法睁开眼睛,迷失在疲惫和欲望之中。她的手指深陷进他汗湿的背肌里。

    他略微挪动身子,调整姿势使他坚硬的下体挤进她两腿之间的柔软肌瓣里。她吃了一惊,一丝警觉穿透欲望的迷雾,那小小的动作使她摩擦到他的下体,带来波涛汹涌的快感。若非两人之间还隔着薄薄的内裤,他早就会在她体内了,因为她无法阻止她的臀部前后扭动。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呻吟,呻吟声在她嘴里回响。

    她觉得她的身体像一把弓,被快感越拉越紧地贴向他。她低声呜咽,急切地用指甲抓着他的背,张开大腿跨坐在他的亢奋上。她陷入另一种空虚的痛苦之中,需求几乎使她疯狂。瑞基抓住她的臀部使她贴着他上下移动,把她的感觉推上高峰,让她在悬崖边缘僵持了漫长又难以忍受的片刻,然后才放手让她坠入欢愉的大海。她听到自己的叫声,低微而狂野,因他的吻而模糊,接下来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是汗。等心跳缓和时她才发觉他的心跳依然急促猛烈,但他把她的头靠在他的臂膀上时动作却很温柔。「睡吧。」他轻声细语。

    她别无选择,因为全身肌肉都失去了功用。「我达到了高潮。」她勉强说,听出自己的惊讶。

    「我知道。」他低声笑道。她把脸贴着他,像孩子般睡着了。

    瑞基把毛毯往下拉一点。他不想引发她另一阵令人担忧的寒颤,但也不想他们两个中暑。公寓里热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汗如雨下,而刚才做的事对改善情况毫无帮助。与施施的前戏比他体验过的任何全套性行为还要煽情。她的反应迅速、强烈和令人着迷。他从未这么喜欢过如此令他受挫的事。他心想,她只要碰他一下,他就没救了。

    他可以拥有她。她不会在事后责怪他乘人之危,因为她有那种为自身举动负责的诚实。但他知道他那样做就是乘人之危。不停的颤抖耗尽她的体力,削弱她的防御,使他可以对她为所欲为。结果他发现自己最想做的是照顾她。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控制住自己。他闭起眼睛回想她高耸的双峰和挺立的乳头。此时双峰柔软地贴着他的胸膛,乳头不再挺立但仍然结实得让他感受得到

    她的脸颊恢复了血色,没有了鸡皮疙瘩的皮肤光滑细嫩。事情很不对劲,但问题出在哪里却令他无从想象。他不知道有哪种疾病会使她只能靠另一个人的体温取暖。她这次的情况似乎比上次严重许多,具备了失温的一切症状,包括口齿不清在内。他脱光她的衣服就是为了使她能够加速暖和起来。他也知道那样做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因此在故意挑逗她时,不得不努力自制。

    等她醒来穿上衣服后,他打算立刻带她去看医生。他认识几个很不错的医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替没有预约的她看诊。虽然他和施施相识已经几年了,但他现在才打开她性格的宝库开始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拒绝让任何事危害他迷人的发现。

    她全身都被他和她自己的汗水湿透。危机暂时结束,他却快热昏了。他悄悄离开她,从沙发里站起来,替她盖好毛毯,然后去寻找温度调节器。看到设定的温度时,他忍不住皱眉蹙额地把它调降到二十四度。

    高温使他口渴。他打开厨房的柜子找到玻璃杯,站在水槽前灌下满满两杯水。他想要冲个冷水浴,但不想留下她单独一人,以防万一她睡得不久。她在第一次高潮醒来时应该被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他何以如此肯定这是她的第一次。也许是她的惊讶。他向来认为她对男人完全视而不见,专心绘画使她的生活容不下别的事物,他的想法现在得到了证实。她的性经验可能寥寥可数又年代久远,极可能是跟她年纪相仿的男孩,而且几乎没有带给她任何欢愉。她很可能从头到尾都在暗自咒骂说她有更好的事可做。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他有反应,但不打算质疑他的好运。

    他回到客厅以便看顾她。他身上的汗水干了,但仍然热得不想穿上衣服。

    他上次来时没有多注意周遭,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现在环顾左右使他松了口气,庆幸室内不是只有黑白两色。她的家具是传统实用型的。她的艺术天分展现在摆设的用色上。一个深蓝色玻璃盆摆在阳光直射处,一个淡绿色的花瓶插满红色的花朵,一条紫色的几何花纹披肩搭在一张椅背上。他注意到她的盆栽植物十分茂盛,心想,她一定有超高的种植技能。

    她有许多书,大部分放在书架上,但有些叠在茶几上。他拿起其中一本,看到书名「鬼魂侦探」时眉毛扬了起来。他拿起另一本,「超自然现象」。说来奇怪,他没有想到她是那种对超自然玩意儿入迷的人,但他喜欢看「X档案」,平时不是科幻小说迷,所以他不能批评她的兴趣

    另一本是「幽灵洞察力」,另一本是「人群中的鬼」。她显然对鬼魂十分感兴趣。

    他本身也有点兴趣。外公去世时,瑞基回家奔丧,在他成长的破旧小屋里跟母亲住了一个星期。在那一个星期里,他不断看到外公的形影,从眼角瞥见动静但转身时却没看到有人在那里。他是个讲究逻辑的人,但讲究逻辑并不代表排斥一切看不见、听不到或摸不着的事物。他看不见电,但看得见电的作用,也许人在死后仍留下残余的磁场。他认为那起码是可能的,但承认也有可能是他的想象力作祟,因为太习惯外公在屋子里而期待看见他。

    瑞基放下书去察看施施。她还在熟睡着,一只手放在脸颊下面,嘴唇红红,指尖粉红。

    他刚到时她全身冷若冰霜。他蹙起眉头。第一次他就觉得她几乎像是休克一般,那个印象现在更强烈了。到底是什么事引起这两次极端反应?还是某种生理疾病使她的血压突然降低?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她醒来后问个水落石出。

    她睡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始在睡梦中挪动着身子。他躺回毛毯下把她挤向了沙发深处。她光滑的大腿和柔软的胸脯使他感到天旋地转。他用指背轻抚她的乳房下侧,享受着那丝绸般的滑嫩。他想要品尝她、吸吮她,但他的挫折感已经够深了,知道他一有动作就不可能停下来。

    她再度挪动身子,皱皱鼻子发出厌恶的声音,好象极不愿意醒来。瑞基仔细观察她,期待着她睁开眼睛恍然大悟的那一刻。他等不及想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她伸个懒腰,身体的相互摩擦使他咬紧牙关。他的睫毛煽动,睡眼惺松的蓝眸望着他。「嗨。」她喃喃地道,慵懒的唇绽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她又眨了几下眼睛,目光清晰起来,他看到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她在怀里静止不动。「我的天哪!」她说。

    他轻笑着亲吻她的额头。「别惊慌。」他不认为他的要害承受得了她膝盖的再次攻击,即使是出于无心的攻击。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我们……我……」她结结巴巴地说,无法看他。她伸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接着又急忙把手抽回来,好象摸到赤裸的肌肤吓了她一大跳。

    「没关系,亲亲。什么事也没发生。」

    「才怪。」她脱口而出,然后脸变得更红了。

    「我使你达到高潮。」他镇定地说。「我是故意的,为的是使你暖和起来。」

    「我不会称之为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没好气地说。

    「那么称之为百般亲昵吧,套用高中生的术语。我绝对不会称之为更多,否则我现在也不会如此沮丧。」他温柔地拨开她脸上的一络松发。「我们需要谈一谈。」

    她一脸好斗地看着他,最后叹口气让步了。「好吧,让我起来穿衣服和煮一壶新鲜的咖啡……」

    「我喜欢你待在原位。」他说。一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就会重新建立起防御工事。如此一来,他想得到答案就难了。在得到答案前,他打算使她继续几近全裸地被他半压在身下。抚摸具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使婴孩成长,能够使悍妇温驯。抚摸对他也极具影响力。他缓缓地抚摸她的背。她必定是感觉到他的决心,因为她静止不动地躺在他怀里等待着。

    「除非你能说明是什么造成你这样的休克,否则我要带你去看医生。」他说。「今天就去。即使我必须用毛毯把你包住,就这样把你抬去。」

    她用鼻子用力呼了口气来表达她的不悦。她没有看他,而是瞪着他肩膀后方的远处。她的逃避使他认为真的是出了什么事造成她如此的反应。「瑞基……」

    「亲亲。」他的语气跟她一样不耐烦。忍住没有微笑。

    「好吧。」她突兀地说。「我平常就觉得冷,但不像……不像今天这样。」

    「或前天那样?」

    「是的。」她说。「这两次,我都在前一晚梦游。」她抿紧嘴唇,看来桀骛不驯又忧心忡忡。

    她似乎认为那样的解释就够了,但瑞基可不。「我从来没听过梦游会使人休克。」

    她表情中的叛逆开始多于忧虑。「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但她下定决心不说。瑞基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用毛毯裹住她,把她裹得无法动弹。然后他捡起地板上的长裤开始穿。

    「喂!」她开始扭动,企图挣脱毛毯的束缚。

    「省省吧。」他拉上拉链,扣好皮带。「在带你去看医生前,我还是得再把你裹起来。你知道我做得到,因为我比你强壮、高大许多。」

    「恶霸!」她咒骂。

    「没错,不过是个关心的恶霸。」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不知道是因为他说关心,还是因为那个吻,或是她看出他言出必行,总之他看到她的表情改变了。她几乎是神情惊惧地望向他。「不只是梦游而已。」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两次我都在梦游时画了画。」

    梦游作画?他感兴趣地在沙发边缘坐下,把她困在他的膝腿和椅背之间。「那为什么会使你休克?」

    她咬咬嘴唇。「离画廊大约四条街的街角有个上了年纪的小贩固定在那里卖热狗。我从来没有见过表情比他更亲切的人。前天起床时我发现我一直在画的画被移动了,画架上换成另一幅画。架上那幅画画的就是热狗小贩,血从他的鼻孔流出,在头部周围积成一滩。画里的他死了。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梦游作画,还是第一次感到冷?」

    「都是。那天下午我发现热狗小贩真的死了,但我前一天还看到过他。」

    他不知该说什么。不幸的巧合?虽然勉强合乎逻辑,但除非她有更多内情要告诉他,否则他想不出那会有巧合以外的解释。「那么今天早上呢?」

    她沙哑地低声笑了笑。「今天早上看到画架上又换成另一幅画时,我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又有我认识的人死了。我害怕得不敢看它,因为我担心——恐惧——我画的是你。」

    她的言外之意震撼了他。他握紧拳头阻止自己伸手。他不敢在这时碰她,否则他们明天下午都别想下床。她望着他的眼神不再有平时挡在她和世人之间的层层防御。

    「是我吗?」他故作镇定地说。他感觉得出她庆幸他没有拿她的告白作文章。

    她又笑了笑,但这次是真心的。「不是。我画的是鞋子。两只鞋子,一只男鞋和一只女鞋。」

    他咧嘴而笑。「鞋子?这也许会开创一个新的画派。有些人将会从两只配不起来的鞋子中看出各种深刻的涵义。」

    她哼了一声。「是啊!就是看不出范登的画连猴子也画得出来而去买的那些人。」

    她不屑的语气令他发笑。现在他觉得又能碰她了,于是撩起她的一络松发,一边看它们如何缠绕住他的手指,一边思索下一个问题该怎么问。也许那根本不该是个问题。「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如果画中人是我,我就会死。」

    他瞥向她时正好看到她眼中的惊慌。「你会认为我是疯子。」她说。

    「试试看。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不会罢休的。」

    她再度扭动身子,不耐烦地对毛毯皱眉。「松开毛毯。这样像在束缚疯子一样,令我很不舒服。」

    他微笑着扯松毛毯。她正要把毛毯推开时想到她几乎是一丝不挂,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把它塞在腋下。她叹口气。「大约一年前,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

    「怎么个诡异法?」

    她摆摆手。「哦,红灯在我每次接近时就变成绿灯,前排停车位在我抵达时正好空出来,诸如此类的事。」

    他扬起眉毛。「真方便。」他想起那次从画廊到她家的车程有多快,几乎像是有警车开道一般。那令他很不高兴,因为他一直在期待多跟她相处些时间。

    「对,我满喜欢那部分的。我也喜欢盆栽现在的模样。以前它们经常死在我手中,但是现在无论我怎么折腾,它们都照样生长开花。」她指指一株开粉红色花的仙人掌。「这是它今年第六次开花了。」

    他摸摸下颚。「我猜它不该这样。」

    「它以前从来没有开过花。」

    「还有呢?」他问。交通号志和停车位不会使她如此不安。

    她突然颤抖起来,但皮肤依然光滑,因此他知道是她脑海中的念头令她颤抖。她凝视着他,蓝眸焦虑而惊惶。「我开始看到鬼。」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