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暗自提了三分小心。果然,只见他突然露出诡谲的笑容,说话的语调令我不寒而栗。
“就算他对你一往情深,但若他知道你成了我的人,会有如何反应呢?”
我“刷”的一下苍白了脸色,往后急退了两大步,却被他拉住不能远离,只能仓惶叫道:“你……你不能!我是皇上的人!!”
他沉沉地笑了:“怎么?害怕了?没错,你是康熙的人,他也很可能迟早会找到你,但如果那时他发现你已经成了我的妃子,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对你?”
我打了一个寒颤,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
“我相信他。”我淡淡地说着,惶急不安的心突然沉静下来,一时之间无比安详。“我爱他,并不因为他是皇帝;他爱我,也并不是贪恋我的身体。无法为他守身,并不表示就此背叛了他,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我了解他,他也懂我,他并不是因此就会嫌弃我的人。再说,我并不是那种只会逆来顺受的娇弱女子。”
“你会以死相拒?”他深邃的眼神看着我,不知何时满身的怒火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暧昧和探索。
我愣了一下,哑然失笑:“不,不会。贞节与生命相比,我选择生命。只要活着,就有再见他的可能,不论是否能跟他白头偕老,只要活着,就会有无数的可能和希望。”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好一阵子,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不愧是康熙心爱的人,果然与众不同!——我决定了,”他深深地看着我,将我一把揽进怀里。“我要娶你。”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脚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声音刹那间变得无比脆弱:“你……你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我才不会!”他倨傲地撇撇嘴,“康熙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国土、人民、财富、女人,他能得到的,我一样能得到。而首先,”他轻抚着我的脸庞,邪邪地笑着,“我要得到他最爱的女人。”
我在他的怀里,七月天里却觉得浑身冰冷,全身都在颤抖。
“你……你强娶了我,皇上会如何反应我不敢说,但你自己却马上会遭灭顶之灾。”我强作镇定地说。
他玩味地笑笑:“康熙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怎知他会知道你我成婚的消息?虽说我很渴望看见他江山美人皆失意的表情,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再也没有此刻般通透他的野心,他意在天下!!虽然康熙并不是刻意为了他而铲除葛尔丹,但一旦没有了葛尔丹的掣肘,他将会如何发展?这个人,绝对是个不输给葛尔丹的狠角色!
想到此,我的心意从没有这么坚定过:这个人太危险!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康熙,不惜代价我也要从这里逃走!!
这天晚上,策妄阿拉布坦跟依仁台——就是他那瘦削的亲信——一起出门了,这对我来说不啻是天赐良机。尽管他在临走前仍不忘吩咐属下看好我,但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谁又会在意太多?于是我便有了机会可以偷偷跟孙威接头。
走出帐篷,装作不经意地四处张望,一个蒙古人打扮的汉子在视线中一闪而过,我心里一阵急跳,状似随意跟了上去。帐外的几个蒙古人瞟了我一眼,见我仍在他们的视野中,便不再多加理会。
“孙威,你究竟有什么主意?”我迫不及待地问,“今天策妄阿拉布坦不在,正是好机会,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孙威装扮成蒙古汉子,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不妥。阿尔泰山以西全部是他的地盘,我们势单力孤,如果没有通盘的计划,少不得功败垂成。”
我不禁有些丧气,但旋又打起精神问道:“那你有什么好计划?”
他看了看四周,更加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以征剿葛尔丹的名义派兵进驻喀喇沙尔,我已经跟他们取得了联系。如今朝廷正对葛尔丹用兵,不宜再另起战端,但只要我们逃到他们那里,他们便可以立刻护送我们出去。”
我不由拧紧了眉头,愁道:“可是如何才能逃出去呢?策妄阿拉布坦从未放松对我的警惕,想要摆脱他,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你只要把这个放到他的饮食中,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毒药?”我心里一震,打了个寒颤。
“不,”他摇了摇头,“不过是蒙汗药。葛尔丹有沙俄撑腰,皇上仍需有人在背后牵制他们,策妄阿拉布坦还不能死。但这药无色无味,效力强劲,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睡上一两天。”
我稍稍心安,却没有接过药包:“他从未放下对我的戒心,对我的看管也颇严,怕是不好下手。”
他想了想,收回了手道:“那还是我来吧。”
我点点头,想想又道:“万一这药不能将他完全迷倒,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最好还是另有准备。”
“你的意思是?”他反问。
他一听明白过来,却有些发愁:“营地里秩序井然、防备森严,恐怕不好做手脚。”
我发了狠,一不做二不休:“没有混乱,我也要给他造出一些混乱来。此次出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一愣,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吃惊、有些不解:“怎么做?你在这里一直循规蹈矩,突然之间有所异动恐怕更会惹人嫌疑。”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没问题,现在我有借口了。”
“什么借口?”
“他要跟我成亲。”
他脸色一变,急促地说:“你不能答应他,否则会出大乱子!”
“这由得我说不么?”我苦涩地说,幽幽地看着他,“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惜一切也要逃出去了吧?”
他重重一叹,道:“你说得没错,如今只有尽快逃出去才是办法。成亲之事策妄阿拉布坦绝不敢拖沓,恐怕是要速战速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又是一阵紧商密议,定下了出逃的整体计划。
“那我去准备了。你要小心!”他最后说道。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我说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焦急与不安在我心中回荡,这一次,我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怎么了?今天你没有捣乱啊!认命了?”策妄阿拉布坦走了进来,脸上是戏谑而轻视的笑容。几天来我天天在营地里想方设法制造混乱,如我所愿他只以为是我因为不愿与他成亲而进行的反抗,而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徒劳的,也乐得天天跟我见招拆招,对于我千奇百怪的法子,之于他如同一场游戏。
我只不管他的反应一径继续我的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来滴水不漏的警戒防备已经有了一丝空隙,而蒙古人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对我的监视看管又是严了几分,我再也无法接收到孙威那里的任何消息,然而我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回到康熙身边。
我看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坐在角落里接着发呆。也是不敢看他——不知道孙威进行得怎么样了?今天便是约定的行动之日,是否一切顺利?
他大步走来,将我一把拉起,紧紧禁锢在怀中,不满我的忽视:“还不肯放弃么?我劝你还是死心了吧,告诉你,婚礼就定在明天,你就别指望能逃走了。”他钳制着我的下颚,迫使我跟他正面相对。
我脸色一白——这么快?!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娶我?你并不爱我。”我虚弱地问着,声音里是无法摆脱的挣扎疲惫。
他冷冷一笑:“没错,我并不爱你,不过我很欣赏你,在我见过的女子中,你算是相当特别的一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对我来说,你是康熙最心爱的人,这就够了!”
我愕然看向他,很想告诉他终其一生也不能对康熙的治世有任何影响,但我不能说,也不敢说,说了,他会相信么?
无力地垂下眼帘,我回到一贯的沉默。他猛地抬高我的头,恼怒的眼神锁住我的双眸,狠狠吻住我的唇。我只是木然,没有任何反应。
第8章
激烈的吻,在他放开我后怒气仿佛有了些宣泄,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笑了笑说:“罢了,等过了明天,你就算再不情不愿也无法改变事实。我不会杀你,你也不愿自裁,那么要活下去,总要付出些代价不是么?”他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
我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却难掩一丝刺痛——如果真的逃不掉,如果真的被逼成为策妄阿拉布坦的妻子,我的未来会变得如何?我敢肯定康熙对我的感情不会变化,但我是否能凌驾国家让他为我不惜一切?如果就这样分离,十年、二十年……我们的感情又会如何变化?就算我不会变老,但康熙能有几个三十年?
腰间的一阵疼痛把我拉回现实,那是策妄阿拉布坦加重了抱住我的双臂的力道,怒气再次出现在他眼中,却没有爆发出来:“停止那些不切实际的虚无妄想吧,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吃饭,明天才有精神。虽然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多规矩,蒙古人的婚礼也不简单呢,明天有得你累的。”
我是照例不吃的。本来我是跟他一起用餐,但自从跟孙威的密议后我就打着绝食抗议的幌子拒绝跟他同桌吃饭,因为等他吃完之后我终究还是会吃的,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我去了。
看着他大口吃着理论上应该放了蒙汗药的饭菜,我的心里尤其紧张,却又不敢有丝毫泄漏,怕被精明的他一眼识破,只好把眼光放在别处,努力维持着一贯的神游姿态。
碗碟摔落的声音突然响起,犹如惊弓之鸟的我几乎吓得跳起来,急忙回头一看,只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浑浊,原本挺拔的身躯也有些摇晃。
蒙汗药似乎已经起了作用,却仍不足以让他完全昏迷。
他时而清醒的眼神带着锐利和惊疑向我看来,“失败了”这几个字几乎是在我的脑子里爆炸开来,我心神俱丧。但还来不及有所表现,门外的侍卫已经察觉到异样冲了进来。
“王子,你怎么了?!”他们诧异地叫着,紧张地扶住了策妄阿拉布坦,策妄阿拉布坦勉力打起精神,摆了摆手。
“没……没事。饭菜里有问题,赶快去查!还有,封闭营地,严密看管曦敏!”
他的眼中充满浓浓的不信任,分明是怀疑我在暗中搞鬼。然而我的行动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他应当知道我没有机会在他的饭菜中下药,所以才会犹疑不绝。我强忍着如雷的心跳,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虽然很难,但在皇宫里历练多年,还不至于难倒我。
然而心里的焦急变本加厉,他对我的防备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哪里找得到机会逃跑?幸而就在这时,我们的第二步计划开始实施了。
骚乱的声音由小到大,由远及近,短短的十几分钟,不但营地里面惊慌嘈杂的声音四处响起,就连看管我的侍卫们也乱了起来。我再难按捺心中的急躁,向外看了一眼。一个卫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向着策妄阿拉布坦叽里呱啦禀报一通,我虽听不懂他们的话,却看见策妄阿拉布坦脸色又是一变,更加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我,却终究没说什么,不顾侍卫的阻拦,强撑着走了出去。
我急忙冲到门边,壮着胆子将帐篷的帘子掀起一角,只见外面红光闪耀,远处的火苗肉眼就能看到,蒙古人乱成一团。我急忙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策妄阿拉布坦之所以只是怀疑、并没有定我的罪,主要是因为他知道以我一个人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他太过自信,不愿相信康熙能够这么快就找到我,但一旦他想清楚了,回过味来就会发现有人帮我逃亡,在此之前我必须按计划行事,完成一切步骤。
一个蒙古兵低着头冲进帐篷,一抬眼赫然就是孙威,他冲着我急急喊道:“快!”
我一言不发,跟着他冲出帐篷,此时蒙古人已经大乱,没什么人注意到我的行踪。我们迅速躲进一个小小不起眼的蒙古包。
“他们走了么?”我问。
“走了。”孙威低声回答。
他的属下打扮成女子的模样,向着四面八方逃走以混淆蒙古人的注意力,而我真正的逃往时机还未到来。
除了这一句,我们再没有交谈过。隐藏在黑夜中的等待是磨人而又痛苦焦急的,短短的时间已经令我觉得仿佛是漫漫一个世纪,突然,外面的嘈杂声似乎起了变化,我感觉到身旁的孙威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了?”我不自觉问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拉了拉我的衣袖,坚定的眼神在外面时明时暗的火光映照下,投向蒙古兵的聚集处。
我立刻明白过来,猛地攥紧了双手,全身冒出大汗,心脏似乎能从嘴里跳出来,急忙抿禁了双唇。
“这边!”他突然低喊一声,率先冲出蒙古包,跳上旁边的一匹马。我不敢耽搁,紧紧跟在他后面,他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我也拉上马背。
我们混进了蒙古兵中,在这么混乱的时刻,每人注意身旁的面孔是否认识。我不会骑马,这是一个致命伤,然而在早先的骚乱中,不少马匹受惊,如今像我们一样两人共乘一匹的情形并不在少数,得以成功蒙混过关。
一声令下,蒙古兵奔驰出营地,我们夹杂在他们中间,要去“追捕逃跑的汉族女人”。孙威的部下应该已经照计划作鸟兽散,谁能想到正主儿就在他们中间呢?
逃离营地的一霎那,我似乎看到策妄阿拉布坦那阴霾而震怒的脸,心里一颤,急忙低下了头,马蹄声声,带着我迅速远离……
博洛和屯的清军大营出现在视野中,疲惫和激动涌上心头,我的眼前有些模糊。
原本进入大清的管辖范围之后便算得上是安全了,然而以防万一的焦虑和渴望的急切却使我马不停蹄,一路下来早已疲累不堪。远处突然传来号角阵阵,气势汹涌的清兵铁骑蜂拥而出,我所有的辛劳在看到领头那人时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朝思暮想的人来到眼前,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敏敏!”他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将我牢牢抱在怀中,仿佛一放手我就会飞走般珍惜,只叫了我的名字,却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颤抖的身躯交汇着彼此才能懂的心意,我头一次忘记在人前的尊卑差距,紧紧回抱着他,只这短短的分离已经让我如此痛苦,若是离他而去,我该如何生活?
许久,许久,他轻轻放开我,抚摸着我的脸颊,爱怜而疼惜:“你……受苦了……”
我回视着他,颤抖着声音:“能回到你身边,再苦也值得。”
他的眼神变了,浓烈而狂热。将我抱上马,他带着我驰回大营。御驾亲征,皇帝的临时行宫不减富丽堂皇,我和他却视而不见,一路抱着我走进寝宫,他轻轻把我放在床上,炽烈的吻在我唇上落下,灼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我放开一切与他痴缠,历劫归来,饱尝的相思之苦,只有那最原始、最亲密无间的接触能够宣泄心中一生一世的铭心爱恋。
他融化了我,我融化了他,在攀上云端的那一刻,我们再也分不清彼此,天地间只剩下他和我,他和我便成为了天地。
他轻柔细密地吻着我,喘着气;我抬起仍旧迷蒙的双眼,看不清周围一切的双眸却清楚映照出他的身影,我们微笑着。
见面至今,我们说过的话不过三句,却觉得两颗心从未有过一丝缝隙。
奔波的劳顿和云雨的疲累终于征服了我,我觉得眼皮有如千斤重,脑子里也晕晕的。他温柔地看着我,轻声说道:“睡一会儿吧,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嗯?”
我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坠入梦中,进入了那迷茫而惊惧的空间。
“……敏,敏敏!”我慢慢睁开眼睛,康熙忧虑的眼眸看进我的眼中,“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眨了眨眼,懵懵懂懂的神志逐渐清醒过来,梦中的情形慢慢回到脑中,那么清晰。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偎进康熙的怀里。
“做恶梦了?”他轻柔环抱着我,令我安心,也使我恐慌。
我微微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什么时辰了?”
他无奈而宠溺地笑笑,说道:“已经酉时三刻了,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东西?”
我点了点头,早已准备好的精美点心立刻捧了上来,我坐在床上,让他喂着我,慢慢咀嚼。
谁也没有说话,他默默喂我吃完,笑了笑说:“看你累的,还是接着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你先睡。”
我去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去。他诧异地回头看着我,这样缠人撒娇的我难得一见。
我哀怜乞求的眼神望着他,他的眼神也在瞬间温柔如水:“好吧,我不走,陪着你。”说着,他便在我身边和衣躺下。
我窝进他怀里,心绪紊乱,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玄烨,你可知道……我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最终,我还是轻轻闷声开了口。
他的身躯明显一僵:“什么意思?”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听见他的心跳随着我的说话倏地加快:“我是从三百多年后的世界来到这里的。”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右手强制抬起我的头,双眼锁住我无所遁形的瞳眸:“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简单地说,我是在三百年后出生的……”我只觉得像被人扼住了呼吸,喘不过气来,然而双唇却像是被人施了魔法,源源不绝的描述从我嘴里溢出,将我的过去,他的未来,一一道出。
他的双眸一刻不瞬地凝视着我,仿佛被定住身形的人偶,连表情也凝固了,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所以说,我出现在这个时代,不过是时空的一个恶作剧而已。”我苦涩地,用这一句话作为总结。
他没有出声,深深地看着我,仿佛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那……你一直没有变老……”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也许是在时空转换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也许……”
他看着我,眼中有了一丝领悟:“虽然,早就知道你应不是凡俗人物……如你所说,你该知道这之后三百多年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你的治世共六十年,儿孙满堂,国泰民安。你将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所以,不用迟疑,按照你的心愿去构筑一个强大的帝国吧!”
他沉默着,心跳里听不出兴奋的亢音,却有着一丝无奈的痛楚。
猛地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同样的吻,令我的身心燃烧,却有着跟下午截然不同的噬心之苦。
“若有来生,再不做皇帝,只愿与你白头偕老。”
痛苦和甜蜜同时在我内心深处爆发开来,我承受不住,只有紧紧抱住他,随他一同坠入那惊涛骇浪中,甘愿一生沉沦……
“若我不在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大结局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浑浑噩噩扫视到床头的音响、旁边的书架、桌上的电脑,明明天天见到的摆设却有一种怪异的陌生。
闭上眼,仿佛遗落了些什么,仔细回想着,那种心碎的感觉,是什么……?
我倏地坐起来,心在一瞬间被淘空,身边的氧气也消失无踪。那是什么?为什么?!
我究竟是进入了梦中?还是刚刚从梦中醒来?可不论是哪种,唯有一点我无比的确定——
我,爱着玄烨!
低头看看身子,欢爱的痕迹仍在,抬手间,纯金的戒指颜色有些黯淡,然而那顶端的东珠仍然是那么光彩耀目。
心痛得无以复加,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落下,我忍不住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腥腥咸咸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但那伤、那痛,却远远不及被撕裂的心。
抬起朦胧泪眼,我看了看时钟上的日期,呵,原来日历不过刚刚翻过了一页。那这一切算什么?南柯一梦?
难以遏制的笑声溢出唇边——哭,哭的是什么?笑,为什么要笑?
“若有来生,再不做皇帝,只愿与你白头偕老。”
他的誓言仿佛仍然回荡在耳边,我渐渐停住了哭,止住了笑。
慢慢走下床,抬头看着窗外辽阔的蓝天,心情渐渐开阔起来。
嘴角渐渐浮现了笑容,舒展着,不再空洞苦涩。我转过身,拿出一身新衣走进浴室。
只要活着,就会有无数的可能和希望,不是么?
书友自著番外——by凐
一早醒来就接获久别未见面的老友的电话,说「久别」有些不实际,但是我在清朝待了三十年,转眼间回到现实,总有些异样的心绪存在。重要的是,我在那里留下了一些「什么」,是记忆、是欢喜、是爱恋……甚至是爱人。
说不疙瘩是假的,说不甘心也是假的,但是都已经发生,并且注定了,那我还有什么能说的?总不能哭的死去活来,天天妄想着再次发生穿越时空的美梦。
想起某部荒唐的小说,那时我看了还觉得作者天马行空,成日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虚幻梦想。书内是这样描写的,一个中年人在树下睡一觉起来就发现事物全变了,他外貌没老、也没变年轻,但是整整多了一百岁,而且,他的儿子早就死了,现在家中住的是他的孙子。想想,这有可能吗?只休息一下子而已,世界就全变天了。但是,现在这仅仅在科幻小说才会出现的桥段居然活生生的在我身上上演,而我,还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乾清宫的事物就像走马灯一般,在我脑海中跳跃着。在乾西与紫玉一同当差的日子、与八岁的玄烨初次的见面、见到历史上最有名的孝庄太后,还成为服侍康熙的一名宫女……
能与这些人物相处,并且站立在同一块地面上,我想,我不枉此生了。
不过,我却放不下曾经付出的感情,那是我今生的希望,也是绝望。至少我曾是那里的一员,还与他们一同谈天说地,嘻闹玩耍着,忽然间我消失在那地方,唯恐不会产生混乱。而且,不管如何,我是爱他的……很爱……
与她闲话一会儿,我爽快的应允她的邀约,她笑着说我是怎么了,为何这般的激动?我沉默不语,她像是还未发觉我的怪异之处,一句句地往下说着,最后竟还说了句不见不散就兀自挂上电话。
我苦苦的望着话筒,心中忽然出现了抹苦涩味,怪了,我到底是怎么了?历经了风雨少说有三十年,心智老早该成熟了,怎么一听到好友的声音就恍神了?
苦苦的笑着,我匆忙整理衣着就离开赶往约定的地点。
返国不岀几天,三两个昔日朋友就一个劲的来电向我问好,她正是其中一人,且是我几个好朋友中最好的一位。因此,今日一见到她,看到她本人,我骤然感觉到如梦似幻,像是沉睡在海洋中忽然清醒,或者是以往就是浑浑噩噩的过日,现下才后知后觉自己是那一位。
「静茹,妳好像变了很多……但又,好像没变过。」她将菜点完后正经的对我说,却一脸的胡涂,「这该怎么解释呢?我觉得妳好像突然间成熟了,也该说是变老成了……总之,我要问的是,妳究竟怎么了?怎么一脸的苦瓜脸?」
「没什么。说说妳吧,我去英国的时候妳做了什么大事了?」我强颜欢笑的面对她,心中却打了个突,果真是我的好友,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对劲了。
她无奈的叹声气,「还能怎样?不都是过日子、混日子、渡日子?」
听到她的回应,我浑身一颤,静茹呵静茹,妳聪明一世,胡涂一时阿!怎就没想到呢?就算活在过去,毕竟身陷现下,如果再继续着迷于他,那我不就没有任何的欢笑来源了吗?想到这,我双眼一暗,像是告诉她,也像是响应自己,「是啊……日子总是要过的,就算想停留在某一刻,终究是无益。」
听完我的回应,她于是追问:「说吧,妳究竟遇上什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摇了摇头,仍是不愿透露什么,她仍有意逼问,我却顾左右而言他,忽然间,我被一阵声音吸引过去,架立在墙壁上的电视在报导一则震惊世人的消息,所有的人均止息住了,而我也是那其中一人,我脸色苍白的看着主播滔滔不绝地说着,越看,我越是惊愕。
整整五分钟的报导完毕后,她吹了声口哨,一副「真不得了」的表情向我说:「奇了,那皇帝我一直认为无心无情,没想到会为一个女人画了上百幅画。我说静茹啊,不如我们改天就上博物馆瞧个清楚吧,我倒要仔细观摩观摩,看看能让皇帝痴心大半辈子的女人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那事情过了一个半月后,我本来想找个湖口的工作,不管如何,生活是要过的,幸好我在英国就有打工,对此并不陌生,但是,我的行动却被一个意外给硬生生打断,接获医生给我的讯息是:我怀孕了。
苍天能给我做证!不过是一晚的缠绵阿!怎么可能就中标呢?!
我茫然又慌张的望着医生,希望他能给我一线希望,不就「误诊」两个字,很简单的。
「怀孕初期会有恶心跟不适的现象,这皆属正常……」医生滔滔不绝的叙说,话到最后居然冒出令我生气的话来,他看见我脸色复杂,就自认我有意打胎,也就毛遂自荐的说他有这方面的器具,只要一些钱财就能「处理」完善了。
我听着听着后,不悦的甩门就走。就是有这种医生才会造成堕胎风气盛行。
走出诊所的大门,苍天蓝的如海,我的心却在滴血,虽然心中的天平在秤量,一边要我摸着良心,生下他的孩子;但是,另一边却一直强拉着我走进泥沼内,没有钱财的安保,我根本无法养活他……
不知怎么着,我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了,也不晓得是搭什么回来,或许是用走的吧,也可能是搭公车回来。
看着自己家门,我有些想笑,出门的时候慌张失措,回来的时候却很平静,好极端的情绪阿!可是,我却连「茫然」也带回来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样了,肚子总是一日日会大起来,到那时后,我精明的家人会发觉,他们还会很快就会发觉我的失常,想来想去,我理当早早解决才是。
于是,晚饭时间,我趁着大伙儿在努力吃饭、卖力看电视的时候脱口说:「我怀孕了。」
静默了些许,父亲将饭喷在电视屏幕上,跟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我;母亲手握不住饭碗,好端端的全落在地上,竟还伴着陶碗破裂的声音;兄长最猛,一丝声响都没,那是因为他惊吓到回不过神来。
「妳……说妳……妳怀孕了?」因为太震惊,父亲说话都显得结结巴巴,听得很辛苦,但是我却明白他的意思。
将消息说出后,我跟着道:「我不会打掉他。」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后,将残余的理智拾回,郑重的问:「是谁的孩子?」
我全然不理会母亲的问话,继续说着:「如果你们坚持我拿掉他,那我会跟他一起走。」毕竟是他的血脉,也是我未来的寄托,我是不可能放弃这道曙光的。
母亲尖叫的低喊:「妳才二十三岁阿!」
我静静的看她,面无惧色的说:「妈,妳也是二十三岁的时候怀下哥哥的。」
一听,母亲语滞了。
看到母亲这脸色,我知道暂时压制住她了,也就有些放松,因为母亲最难料理,她平时以冷静著称,可见她的厉害之处。不过,我现在还需要父亲的帮助,只有家中大老当靠山我才能安心的待产。思考了会儿,我正经的道:「我不会堕胎的,决不。假使你们真要我拿掉他,那么,过三天之后你们就替我收尸吧!」
兄长抿抿唇,显然有意思要说话,我双眼一瞪过去他随即吓得别过头,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两老交头接耳过后,父亲被踢出来,他和蔼的笑问:「静茹啊,那妳说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好歹也该知会我们一声啊!总不能让我未来的孙子不明不白的来到世上吧?」
我想了片刻,觉得很对,不过……我能说孩子的父亲是做古三百年之久的康熙大帝吗?不能吧,那样我会被当成疯子的。最后,无奈的我只说了声「他死了」就草草了事,随后就上楼休息,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家人。
不会吧!孩子都还没出生,老爸就死了?!——
纵使我意志坚定地要生下孩子,家人还是有反对的声浪,第一个就是父亲,他的意思很明确,说我未出嫁就产子,这样对名声有负面的影响。第二个是兄长,他说他还没迎娶新娘,怎能让我偷跑?
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母亲居然一点声音也没,让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在房内上网查询信息时,母亲敲我房门,她偷偷摸摸的将一些东西交给我,然后神秘兮兮的离开,一点都没说明这堆东西究竟是什么。
怀着些许疑惑,我拆开外头的包装,赫然发现里头竟然全是育婴用品,欣喜交加之下,我流下泪来。
毕竟是为人之母,血脉相流的人还是最懂子女的心思了!
许是人之常情,也可能是母亲的帮助,时日久了,父亲居然不再嚷嚷;兄长也不再扬言要预约医生,我也就数着日子等待生产的那天来临——
这日照常是检查的日子,母亲因有要事无法陪我上诊所,我只好独自一人前来,幸好我的肚子还不是很大,只是行动稍稍不方便而已。
完成一切手续后,我缓缓的松了口气,每次来医院都提心吊胆的,很害怕医生说一句「有些奇怪」这类的怀疑性语气的话来。可能是因为孩子的父亲是古人吧,所以我恐惧这孩子会有些异样……
走出诊所,阳光强烈的让我差点睁不开眼,前行了几步,我有些嘴馋,突然想吃些东西,就招来出租车转往馆子那儿去。车上在播放音乐,一曲流行乐曲完毕后插来一则最新的消息,我听着脸色又白了。
『这是一则让人震惊的消息,三个月前考古团在康熙帝景陵挖出一百五十六幅画,后来送至研究中心证实全是康熙帝所绘,其百张画都是同一人,画中的女子衣着也不尽相同……考古学家又由画中之诗调查康熙帝的爱人,却毫无所获,依照说法,很可能是这名女子太过低调,所以并没记载于纪录当中……』
接下来,主播说了些什么我都记不清了,却强烈的记下一点:十张画在九月将展示于博物馆!——
十月,我在家人的期盼之下产下一子。这其中,我的亲戚朋友全然不知我去生孩子,只用「又出国了」,这种烂理由向他们说明我的失踪。
因为我的生产,全家人都抛下工作在产房外等待着,就怕出了点意外,就在阵痛数小时后,我将他的孩子生下来了。
父亲因为当上爷爷了,一脸欢喜的写在脸上,又可能是太无聊了,他在喜悦之下写下孩子的生辰就拉着兄长跑去找算命师,据母亲的说法是,父亲打算将命名这重大责任推给可怜的算命师。
父亲跟兄长离开后,只留下母亲一人在医院照顾我,她却三不五十跑去育婴房跟孩子玩闹,听她的讲法来看,我的儿子长得跟我不像,可能偏向于无缘的爸爸吧!
三个小时后两人回来了,脸色还有些奇怪,兄长犹豫一会后问我:「静茹,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师说……这孩子不该出现在世上,他该是死人。」
我双眼微瞇,试着开口说话,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
房内一股诡异的气氛顿时笼罩下来,可能是数月来的疑惑所困,父亲一直逼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在旁与父亲拉扯着,兄长则窘迫的不知该怎么办。
许久后,我被父亲吵得烦了,艰难的说:「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
父亲一听,气怒的拂袖离开,兄长马上跟去,母亲无奈的看看我,尔后长吁短叹起来,却还是没问半个字。
几天后我离开医院,因为要坐月子,我被强制困在家中不能出家门半步,这时间孩子都由母亲带,而一有时间就换父亲接手。因为闲的慌,我躺在床上看电视来消磨时间,看着看着,又一则让我吓破胆的新闻来了。
新闻的主播长相很美,却说出使我冒冷汗的话来,『……语文学家共同大胆的推断这让康熙帝爱的死去活来的女子是自小服侍他到大的人,因为不到十岁就在一起,康熙帝由习惯变成自然而然的接受这女子的陪伴到称帝,再到长大成人……由康熙帝写下的诗来想,这名女子可能未曾要求任何名分,只一心伴随他。又从诗上的意思来猜想,这名女子在康熙帝三十八岁时离开他,不过,女子是走的兀然且决裂。而她的离别并未留下什么,因此康熙帝对她抱有很复杂的感情……』
兄长忽然走了进来,把麻油鸡放在桌上后笑着说:「没想到妳也会对这新闻有意思……说实在的,已经报了连续数个星期了还没结束,搞的我想看其它的新闻都不行。不过,真的很让人震惊不是吗?那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也会有儿女常情的时候。」
我尴尬的笑了笑,淡漠的说:「总归是凡人。」
兄长愣下,呵呵的笑道:「如果妳对他真的有兴趣的话,不妨去展览馆看一看,那才叫近距离接触。」
「我会去看的,一定。」对着兄长,也对着自己,我如此说——
今年的年过的不是挺热闹的,至少我感觉是这样。
因为年假的关系,父亲提议说成日关在家中都要发霉了,不如出去走走,顺便带孙子去做全家的第一次旅行,母亲很赞成这个意见,她老早就想去远一点的地方逛逛了。我倒是没什么异意,不过一想到能尔偶出去走走也不错,但是这就苦了兄长了,他要兼差当几天的司机。
包袱款款后,我将行李扔上旅行车,坐在驾驶座旁替兄长指路,我们的目的地是福建的闹区一带。这是经过表决后决定的地点,我本来想提议说景陵,不过旋即想到孩子才刚岀生没多久就带他去看先人不好,也就作罢。至于福建这地方是母亲跟父亲选择的,他们向往那儿多年了。
旅行的第二天,母亲突然说:「听说这儿的博物馆有在展出那几幅画,我们去看看吧!」
我听后被吓住了,虽然是想去看,但是我不希望家人跟随……
幸好后来父亲说累了,改天再去探个究竟才让母亲的想法作罢,不过我却趁着他们在旅馆休息时自己偷偷跑了出去。
来到电视上报的火热的博物馆内,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真的,我并没说假,因为这里很冷清,非常的冷清。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那百来张的画被电视炒得喧腾,不可能没人过来看啊!
虽然被心中的奇妙想法打个冷颤,我仍是去到十张画的展示馆区域,清冷的空间中,古老的文物被静静的摆在玻璃里头,任人评价、赏阅,而康熙帝手绘的仕女画也是。
一见到那熟悉的穿著,那熟悉的面孔,我有种一面隔如世的感觉,一年以前我还在乾清宫当职,现在却在这里观望过去的我,这情何以堪阿!情何以堪阿?!
触着玻璃壁,我透着上头的冰冷直达到心田,熨暖不了任何的温暖,终究是玻璃阿!终究是回忆的一角……
见到了这些东西,我顿时绝望了。那些顽皮年幼的他、英姿焕发的他,成熟睿智的他……全存活在我的脑中,不再出现了。
今日来这里不过是想抛弃一些……一些不该继续滋长的情愫,如今,我见到了,也绝望了,更把最后的一丝希望打破,或许我游历清朝是个不可抹灭的事实,但是我真的爱过一个人,仅此就足够了。
也许,有可能我的儿子在懂事之后会问我他的父亲是谁?那时,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物。
真的,我会这样告诉他,而不会把他的父亲是一个帝王的事实讲岀,只因为,我希望他只活在我心中。
一小时之后,我走出博物馆,毫不留恋的离开。耳边,彷佛听到一声:
若有来生,再不做皇帝,只愿与妳白头偕老。
我眼眶一红,揉揉眼继续走着,真是的……怎又想到他那些话了呢?如此的黯然神伤……
忽然,一个豪爽的笑声传来:「敏敏,这就是妳对我的回答吗?」
剎时间,我浑身僵硬了,根本不敢转头去证实自己的想法,只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人像是玩笑般似的,凑在我耳边又说:「没想到人世间真有轮回之说,我成了平凡人了,这下能与妳白头到老了。」
这回我的眼眶真的红了,跟白兔的眼珠子一样,顾不得什么,我一头栽进他的胸膛中,无声的哭泣。他低低的笑了声,将我抱起来放进一辆车中,然后开离这地方。
我足足哭了数小时才停歇,等到回神的时候连车带人的落在高速公路上,我下了一跳,什么跟什么?他要带我去哪里?
他以温柔的眼神回望我一眼,轻轻的说:「我要带妳回去,回我家给我的父母亲看看,然后我们就举行婚礼。呵呵,我连日子也订下了,只差迎娶妳进门,说实在的,我一直希望能看到妳披白纱的模样,肯定很美!」
我听后有些感动,却又马上大叫:「不行!我的家人还在旅馆内阿!」更重要的是,我的孩子也在那!
「通知一下不就好了。」说罢,他从口袋掏出手机给我,示意我打电话。
我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成了社会人了,这变化真大阿!从帝王变成平民……免不得,我问:「你甘心吗?」
他是明白的,明白我的问题,沉默些许后,他笑道:「妳可知为何我还保留前世的记忆吗?」
我愣然,开始猜想种种因素,却没一个能套牢的。
半晌后他说岀原因,「轮回是真的存在,地府也是。而我要说明的就是:我并未喝下孟婆汤。」
我眨了眨眼,感觉不岀有什么,他轻声的说道:「为了确保能记忆前世的事物,我躲了那碗汤,也真的留下全数的记忆了。」说完,他温柔的看我。
我抬起迷离的双眼,颤抖的问:「是……为了我吗?」
「是。」他肯定的道。
这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值得了。
只不过,我很忧心他知道我替他生孩子的事情,我猜想的岀,当他见到自己的孩子时,那惊讶的脸色……
呵呵,肯定很可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