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西边的天空最后一抹晚霞也开始变得黯淡了。随之而来,乐手们也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只有低音小提琴仍然发出低沉柔和的乐声。原来,这种乐器是专门用来演奏夜晚的颜色的。一串清脆的银铃丁丁冬冬地响着,把天上晶莹剔透的星星也点亮了。乐队指挥慢慢地放下了手臂,静静地站在指挥台上,黑暗渐渐占据了整个森林。
“您演奏的太阳落山真是美极了。”米洛赞扬说。
“那还用问吗?”乐队指挥听了米洛的夸奖,高兴地说,“我们从宇宙诞生那天开始,就每天坚持练习着。”他伸过手去,把米洛从地上提起来,把他放到乐队里。“我就是色彩大师柯洛玛。”他夸张地比划着说,“我专门指挥颜色,管理颜料和各种光谱。”
“那你每天都得表演吗?”米洛听完了他的自我介绍,又问他。
“当然啦,天天如此,年年如此!”他唱歌似的回答说,然后又在指挥台上优雅地跳了一个旋转舞步,“我到了晚上才会休息。可是乐手们就不能歇了,他们在晚上也得继续演奏。”
“如果你停下来了,那会怎么样呢?”米洛一点儿也不相信色彩还能像这样用乐器演奏出来。
“嘿,你瞧着吧。”柯洛玛大喊了一声。他把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突然之间,正在演奏着的乐手马上停了下来,所有的颜色也顿时消失了。世界看着就像一册从来没有上过色的黑白图画书。每样东西看起来只有简单的黑色轮廓,这就好比有人把一间房屋给勾出来了,可有好些年了那只画笔还没给房子上色一样。然后,色彩大师把双手压了下来,乐器又开始演奏起来,各种颜色又马上显现出来了。
“看到了吧,如果没有了色彩,这世界将会变得多么沉闷单调,多没意思呀!”他说着弯下身来深深地鞠了个躬,下巴都快碰到地上了,“等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就让我的小提琴手奏出一曲嫩绿的小夜曲;夏天来了,我的喇叭手就会吹上一曲蔚蓝的大海;到了黄昏,双簧管就会把大地抹上一层温暖金黄的落晖,这多么美妙啊!彩虹是一切色彩中最出色、最奇妙的;当然啦,我们还得演奏夜晚的七彩霓虹灯,还有出租车的条纹指示灯。到了有雾的日子,音乐的调子也会随之变得又轻飘又柔软,就像那轻盈的雾气一样。所有这些颜色,我们全都能演奏出来。”
听了柯洛玛的话,米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咔答、阿历克和哈姆巴格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现在我得去睡觉了。”柯洛玛打了个大呵欠,“再过几个晚上,我们就去表演闪电、烟花和大游行。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过,今晚可得安静一会儿。”然后,他把大手搁在米洛肩膀上,说:“你能不能好心帮帮我的忙,帮我看着这些乐手?乐队可得演奏到早上呢。”别忘了凌晨五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把我叫醒,那时候我们得表演日出。好吧,现在我得去休息了,祝你晚安!”
说着,他从指挥台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消失在森林里了。
“这主意还真不赖!”咔答说着,舒舒服服地窝在草丛中;哈姆巴格呢,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没过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阿历克也在半空中自由自在地躺了下来。
米洛呢,满脑袋装着千奇百怪的念头和问题。他蜷曲着身子在明天要演奏的乐谱上躺着,急切地盼望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