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计的脑海却莫名其妙地出现钟涛的身影,他松开秋莎回到沙发上。
25
钟涛好久没有和贝贝在一起了。大清早,他就和章莉开车去妈妈家接贝贝。
贝贝听到汽车喇叭声后,就和爷爷奶奶说着"GOOD-BYE",穿着小花衣奔了出来。章莉忙从副驾驶位上下去抱着贝贝说:"贝贝又长漂亮了。"说完就抱着她往副驾驶位上坐。
贝贝挣脱道:"不嘛,你坐后面去。"她往外推着章莉,用肉鼓鼓的小手拍拍席位说:"这是妈妈的位置,妈妈的……"她嘟着嘴望着钟涛。
章莉也望着钟涛。
钟涛说:"小孩子嘛。"
章莉悻悻地坐到左后位。
萨克斯《回家》悠扬地从车箱各角的音箱飞出,钟涛晃悠着脑袋,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不由自主地打着节拍。
明媚的阳光,带着湿湿的晨露,和着贝贝涌进家门。南面墙上,秋莎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偎依在钟涛的臂膀,白色的手套温情地匍匐在钟涛的肩上,目光里放射出爱的光芒。
章莉觉得那目光分明是刺向她情感的匕首,是对她的嘲弄与讽刺。她莫名其妙地憎恶起她昔日的好姐妹秋莎来:凭什么?凭什么她还在这个即将是我的家里?她带着一股无名的怒火,搬一把凳子冲上去,想把那看着不顺眼的结婚照摘下来。她的手还没伸到镜框,钟涛就吼道:"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
章莉的手僵在空中,有气无力地说:"我想把它收起来。"
钟涛大发雷霆:"谁给过你这个权力?谁让你收的?!"
"那我算什么呢?"章莉眼泪汪汪地说。
钟涛扶了一下棕色镜框的眼镜,用手在空中挥舞:"你算什么?我不是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吗?你永远只能是我满意的性伙伴,我比较看重的情人。我不止一百次地阐述过我的观点——做妻子,没门!这一辈子除了秋莎,我不可能有第二个妻子第二次婚姻!"他望了望越哭声音越大的章莉,火气更大了:"你应该知道,性是快乐,爱是甜蜜,婚姻是安居——是心的灵魂的居住之所。跟了我这么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灵魂将安葬在哪里吗……"
贝贝拽着钟涛的裤子说:"爸爸,老师说,好孩子不骂人不打人。你看,你都把阿姨骂哭了嘛。"
章莉哭得更凶了,她边哭边将沙发上的东西往地上扔着:"我不做情人!我做够了!做够了……这种见不得天见不得地见不得阳光的日子!你的心灵要放!难道我的心灵就任由它长霉吗!……"
钟涛抱起贝贝说:"走,爸爸带你吃肯德基去!"走出门的时候,钟涛丢下一句:"疯婆子!"
车刚出发,华夏梅的电话追了过来:"钟总,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不行,中午我要带贝贝吃肯德基。"钟涛如实相告后冒出一句:"又一个疯子。"
"你那里疯子很多吗,怎么又一个疯子?"
"哦,又看见一个乱跑着横穿马路的,所以我说疯子。"正巧一个花枝招展的时髦女郎和钟涛抢道,他灵机一动,就势说。
"钟总,我不能享受和贝贝一样的待遇呀?"
"那可不行,她还经常要我抱呢?"钟涛半开玩笑道。
"我不信!一步步来,我不急。今天你请我和你女儿一起吃肯德基总可以吧。"华夏梅穷追不舍。
钟涛一声长叹:"来吧,百货大楼一楼。"
远远地,钟涛就看到华夏梅那辆车号为988的白色宝马。其实,华夏梅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百货大楼附近。
百货大楼一楼的肯德基店,是肯德基公司在杭海市开的第一家店。店外的"肯老先生"依旧笑容可掬地穿着白色的西装、戴着朴素的眼镜恭候着顾客的光临。店内的音乐,也是几十年不变的快节奏。桌凳,则由绿色的塑料换成自然色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