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八章他有了很喜欢的人(5)
“不需要写什么保证书,只要你肯给我这个保证就可以了。”宋思铭依旧是一派的优雅,脸上全然没有一丝尴尬。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没办法给你这种保证。”她掏出皮夹,抽出了五元可乐的钱,放在桌上,“你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你认为你们彼此是相爱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无条件地去信任他。只有对自己所爱的人心存疑虑的时候,才会拼命地去索要别人的保证!”
宋思铭愣怔着。
“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听了警局中的什么流言蜚语,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江默雨曾说过,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女人,喜欢得不得了,可是因为吵架的关系,所以让他很苦恼。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人,应该是你吧。如果你看过他说这话的表情,你就该知道,他有多么的爱你!”而不是来这里无聊地向她寻求什么保证了。
第一次遇到这么迟钝的女人,宋思铭无言以对。难道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发现,默雨所说的女人,根本就是她自己吗?“你不嫉妒吗?”
嫉妒得要死!方宝儿在心中回答道。随即为自己的答案而怔住了。她在嫉妒吗?嫉妒着江默雨可以那样地爱着另一个女人,嫉妒着有别的女人取代了她的位置,嫉妒着他把那份原本独属于她的温柔给了别人。
她……还爱着他?!
“不,我和他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方宝儿霍然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宋思铭轻啜着咖啡喃喃道。她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这一次,只要方宝儿不会再度爱上默雨,那么那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就会属于她了,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宋SIR,你的意思是那个嫌疑犯可能会盯上我?”方宝儿诧异地问道。
“对,根据你和江法医之前所录的口供,我特意去请教了心理专家。从嫌犯在攻击你们时所说的话中,可以看出他有很强烈的偏执。既然他当时没有杀了你们,那么他很可能会再次地找机会下手。”重案组里,宋其炀递出了一份心理医生的报告书递给了方宝儿。
她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抬头问:“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虽然嫌疑犯的头像拼图已经出来,但是在警局有前科记录的档案中,并没有找到这人,并且,也没有向我们提供关于嫌犯的线索,所以我认为你最好可以再去夜总会。”
“也就是说让我作为诱饵,引诱嫌犯出来?”
“是的,不过以自愿为前提。因为这会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你不愿意执行这项任务,完全可以提出来。”宋其炀道。
“不,我没有什么不愿意。”方宝儿如是回答道。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也许可以让她抛开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看着眼前的人,方宝儿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要当诱饵,引出嫌犯的事?”下班时,她被堵在了警局的门口,而眼前的人正沉着脸质问她。
“没有必要,这是我的工作,我为什么要对你说?”方宝儿别开头,避开江默雨的视线。
“这种行动很危险。”
“我知道。”
“你有可能受伤甚至是……”他抿了一下唇,没有说出“死”这个不吉利的字眼。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接下这样的任务?”
“我是重案组的组员,这种任务对于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公事,更何况,重案组的其他组员会隐藏在附近保护我。”她莫名地看着他眼中少见的愤怒。他为什么要生气呢?又为什么在愤怒之中闪过不安?
“那又怎么样?”他低低地道,“你难道完全没有想过,我会为此而担心吗?”
心,因为他的话而一震,她竭力平稳住自己的心跳,“你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未婚妻,我和你不过只是普通的朋友罢了。”他已经重新有了最爱的人,所以聪明的女人,就该懂得不要再投入任何的感情。
他的脸色蓦地白了,“我……我那是因为……”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要回家了。”她绕过他,向外走去。
第40节:第八章他有了很喜欢的人(6)
“等等!”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臂上禁锢的力道是如此之大,而他手心中的热度,则源源不断地传至她的手腕上,透过表皮,到真皮,到血管,到细胞……
修长的手指,如同当年一样,他……光是手指就漂亮得让人窒息。
“那——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担心,也不可以吗?”江默雨低低地问道。
呢喃似的语气,更像是一种乞求,在乞求着不要连“朋友”这种称呼,都成为他的一种奢望。他可以不介意只是默默地待在她的身边;他可以不介意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爱她,他甚至不介意也许她一辈子都不可能重新爱上他。只要可以看到她的脸,只要可以听到她的声音,让他现在就死掉都可以。
“你——”他的脸上充斥着一种悲凉,让她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还是说,连普通朋友间的担心也不可以?”他近乎小心翼翼地说着这些话。
“当然……可以了。”她顿了顿,不自觉地说道。
在听了她的话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那是一种重新获得了稀世珍宝的舒心笑容。
她是说过他可以担心她,但是绝对没有想过,他担心一个人的方式会是这样!
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长裤,灰色条纹的领带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而衬衫则自上而下松开了三颗扣子,使得他那厚实的胸膛若隐若现地印入她的眼帘,他就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而这对于她来说,绝对会是一个折磨。
“你怎么来了?”方宝儿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他的这副打扮,根本就是在——勾引人。
“不好吗?毕竟上次我们是一起遇到嫌犯的,如果我和你再度一起出现在嫌犯的面前,他会上钩的可能性会大大加强。”江默雨故作随意地坐在了沙发椅子上,挨近了对方。
他身上的古龙水气味环绕在她的鼻尖,在夜总会这种昏暗的环境下,更加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宋SIR怎么没和我说你也会参加这次行动?”她疑惑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附在她耳边低语道,“现在,你该注意的是你的附近有没有出现可疑人物。”
对哦!经他一提醒,她才记起这次来夜总会的主要目的。眼珠子左转右转,方宝儿开始过滤着夜总会的人。
江默雨淡淡地笑着。宝儿难道没有发现,她和来这里消费的女人有多么大的不同吗?尽管已经二十八岁了,但是却依然保存着学生时代的率真,让人想要狠狠地去呵护着她。
双手,情不自禁地展开、收拢,把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他的头埋在了她的秀发中,汲取着她独有的芳香。
“喂,江默雨,你怎么了?”方宝儿惊嚷道。
“别动。”他低吟,说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只是演戏而已,让别人觉得我们这是在调情,否则,我们待在这里会显得不自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想要这样抱住她,感受着她的柔软,感受着她的温度,让他觉得,她是属于他的。
“也……也对。”她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她所熟悉的,是他青涩时期的怀抱,那时候的他,胸膛没有现在这样厚实,手臂似乎要更纤细些,而每次在她耳边低语的时候,声音也会更清亮些。那时候的她,闻到的是他身上清新的香皂味。
老天,她究竟是在想什么啊,居然在分析十年前后,这怀抱有何不同?!现在这怀抱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了,根本不是她该去多想的。所以,忘了吧,应该要把这种乱七八糟的遐想,彻底驱逐出自己的脑海。十年前,她和他不可能在一起,十年后,他多了一个未婚妻,她和他更加不可能在一起。
方宝儿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浑然没有注意到抱着她的男人,心跳得有多剧烈。
“真没想到江法医这么擅长演戏,没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窝在角落处待命的重案组员甲喃喃自语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敢这样抱着宝儿,而没有被她揍得半死。”组员乙开始感叹着时代的变迁。
“没错,我还记得宝儿刚来重案组的时候,我打算给她一个法式的拥抱,结果打得让我戴了一个礼拜的墨镜。”组员丙无限唏嘘他当年的倒霉经历。
“看来……有可疑。”甲乙丙三人异口同声道。
第41节:第九章情深至此(1)
第九章情深至此
在夜总会内待了两个小时,又在后面的小巷“情义绵绵”一个小时,方宝儿把能说的肉麻话全部说了后,嫌犯依然没有出现。
第一天,算是无功而返。
而此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依然继续下去。每一次的夜晚,对于方宝儿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明明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属于她了,但是她却无法平静地只把他的拥抱,他的轻言细语,他的温柔当作是任务过程中的一种演戏。
老天,为什么会这样呢?!她的心情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因为你爱上了江默雨。”张可绮一针见血地说道,“或者说,是你一直爱着他。”
“胡……胡说!”她的反驳够虚弱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张可绮耸耸肩,“有时候我真想不通,明明你和江默雨可以很相爱地在一起,为什么你偏偏要去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死命地把他推开你的身边。”
“我和他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我觉得很适合啊,说真的,我还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对一个女人好到像他对你的这种程度。”毕竟这两人之间的交往,她可算是第一见证人了。
顿了一顿,张可绮继续道:“如果当初你没和他分手的话,我想你们现在一定早就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可绮!”方宝儿叫道,打断了好友的话,“我说过了,我和江默雨是不可能的!”
“只因为他约会迟到的事?”
“不!约会迟到只是表面而已。”她抿了抿唇,“我在意的是他会把别人的事看得比我更加重要,我在他的心中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是的,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这些,“可绮,对于爱情,我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我付出了,就要得到。我会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男人,相对的,他也要全心全意地爱我,把我视为最重要的存在。如果他不能做到这些,如果他随时会被别人左右,那么我宁可不要这种爱!”
张可绮望着好友坚决的表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想,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你对于江默雨来说,都是一个最重要的存在。”甚至老公杜子威还常常暗自骂着江默雨是个傻子,对于爱情如此不知道变通。
可是,不知变通的人又何止江默雨一个,宝儿也一样呵!
她是真的希望宝儿幸福,如果不是爱着江默雨,宝儿又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曾再交一个男朋友,又怎么因为江默雨再度进入了她的生命而乱了方寸。
“难道不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吗?十年了,人都会有所改变的,当年犯过的错,不代表会再一次地犯,你就这样判了江默雨死刑,未免太冲动了。”张可绮语劝道。
“十年的时间,人的确会有所改变。”方宝儿苦笑了一下,“不过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现在的我,对于江默雨来说,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存在。”
“呃?”她一头雾水。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他所有的誓言,所以的爱,都是给那个女人的!
法医办公室
淡淡的薄荷香气环绕在整间办公室里。
“我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当法医,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还干得挺不错的。”女人的手缓缓地抚摸上了男人的脖颈,然后顺着脖颈,一路滑到了锁骨处。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难得我从英国飞来找你,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点吗?”宋思铭娇笑着道,把温馨柔软的身子轻靠在江默雨的身上。
“你怎么会找到我住的地方?”他问道。他并没有留下任何地址给她。
“当然是花了大工夫了,我甚至去问了所有在英国认识你的人以及你离开当天的航班名单。”不然也不会迟了这么久,才找到他的人,“默雨,在英国明明有更适合你的工作,你根本没有必要回国来当法医?”
第42节:第九章情深至此(2)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还是说,你是来实现当年的承诺?”
承诺吗?他轻垂下了眼眸,那个承诺……他甚至当年还来不及对宝儿说。他只希望能够待在她的身边,如果她的愿望是当警察的话,那么他可以当法医,如果他的工作可以对她有一些些的帮助的话,他都会无比的开心。
是的,现在能够待在她的身边,他已经很满足了……满足到又再次变得贪心了,想要更多,更多……
宋思铭望着江默雨脸上表情的变化,吃味地揽住了对方的脖子,“如果你真的是一个这么重承诺的人,我也希望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
“我记得。”他淡淡道。
“那么你现在可以来实现你对我的承诺了吗?”
“我……”
“我去见过方宝儿了。”她继续道。
他一阵诧异,“你找过她?”
“对。”她没意外地看着他变得激动,似乎只要和那女人有关的事,都能让他把“淡然”这个词抛进垃圾桶里,“不过她对我说,你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他的胸口一阵失落。
“默雨,方宝儿并没有爱上你。”她的手指贪恋着他肌肤的触感,不断地想要更多……更多……“你没有必要为了她而留在这里,我和她不一样,我爱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跟在你的身旁,不会抛弃你,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痛苦。”她说着,仰起头想要亲吻上他的唇。
江默雨微一侧头,避开了宋思铭送上的香唇。
果然,还是老样子!她继而吻上了他的脖子……锁骨……
她爱他,想要得到他!只有这个男人,才可以配得上她!
“痛!可绮,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方宝儿龇牙咧嘴地对着她身旁的张可绮道。
“如果现在不给你推拿开淤血,过两天就有得你受了!”张可绮手没留劲地道。
“但是你可以轻点啊!”她咕哝着,“话说回来,还好这回有我在你身边,不然你铁定完蛋。”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方宝儿还是心有余悸的。
话说好友之前为了拿东西而叠了两张椅子踩上去,结果可想而知,当她发现的时候,这位张姓孕妇正从凳子上往下坠,而她的第一反应,只能是让自己当肉垫了,连带着,背上又稍稍地“负”了点伤。
“是,是!下次我一定注意安全。”张可绮算是虚心接受教训了。
“还有啊……”
砰!
房间的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一抹身影闯了进来。
“宝儿,你哪里受伤了?”急切的声音,听得出说话的人有多焦急。
方宝儿愣愣地看着闯进来的人,“江默雨?”
“伤呢?”他不答反问道。
“我没受什么大伤,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可是可绮和杜子威的家,她不认为他会在这种时间没事上这里参观。
“对啊,江默雨,你怎么会来这里?”张可绮在一旁亦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的那个电话了。”杜子威走近,“那么十万火急地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她为了救你受伤了,偏偏默雨又在我身边,你说他怎么会不赶过来。”
“我那时候太急了吗!”
“这次还好家里有人,下次不许再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了。”他告诫道。
“哦。”张可绮点点头。
杜子威脸转向了方宝儿这边,“不过我看方警员现在的样子,应该没受什么大伤吧。”只可怜了默雨,在听到这个女魔头受伤的消息时,脸白得跟张纸似的。
“杜子威,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方宝儿咬牙切齿。
“子威,我们先出去!”张可绮有意为好友制造机会。
虽说宝儿告诉她,江默雨已经有了未婚妻,但是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单纯。刚才江默雨闯进来的那种急切和担心,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宝儿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只可惜,宝儿偏偏被她的固执蒙蔽了双眼。
“现在?”杜子威挑了一下眉。
“对啦,就现在!”张可绮推着准老公离开了房间,顺便把门合上。
第43节:第九章情深至此(3)
房间内,江默雨还在查看着方宝儿身上的伤势,脸上,没有;脖子上,没有,手上,也没有!
“不用找了,我真的没受什么大伤,可绮之前说得太夸张了。”方宝儿道。
“到底伤在哪里?”他坚持着问道。
她瘪瘪嘴,“……背上。”有时候,他的坚持真让她没辙。
他一把撩起了她的衣摆,看着她背上淡淡的红印。
“我说过了,不是什么大伤,只是被可绮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当了一回肉垫而已。”
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温柔地环上了她的纤腰,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只要你没事就好……”
宽阔的胸膛,距离他是如此之近,还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气味,以及……浓烈的香水。
这股子的香味,让她熟悉。是的,她曾经闻过。视线,不知不觉地扬起,方宝儿看着江默雨的眉、眼、鼻、唇、下颌,顺着那优美的脖颈,看到了引人遐想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的吻痕!
淡红的颜色,看上去却是如此的刺眼!
“宝儿,别让我再这么担心了。”他喃喃地在她的耳边低语着。
她只是径自地盯着那吻痕。是谁在他身上留下这吻痕的?他身上香水的味道,又是来自哪个女人身上的呢?
模糊的影子,在她的脑海中渐渐地清晰了起来。是啊!只有宋思铭,他的未婚妻了,这香水的气味,她在那人身上闻到过。
他们接吻了吗?又或者进一步的……
心颤了颤,像被尖针刺到了一般。而她的双手,则不自觉地用力——推开他。
“宝儿?”他诧异。
“别再靠近我了!”她不要他用那双刚刚拥抱过其他女人的手,再来抱住她。她几乎忘了,他的温柔根本就不该属于她。
“怎么了?我刚才弄痛你了?”江默雨一脸担心地问道。
方宝儿深吸一口气,用着平静的声音道:“不是,你没有弄痛我。只是我不喜欢你这样时不时地抱住我。也许是这段时间为了任务的关系,所以开始习惯于这种举动了。可是,以后不可以了。”
“我不懂你话中的意思。”一股不安一下子慑住了他。她说这话的语气,让他心慌。
“明天我会对宋SIR说,另外换一个男性搭档,毕竟引犯人上钩这种事,本来就不适合由法医来做。”“为什么?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他急急道。
“不是,你做得很好。”好得出乎她的意料。
“那你为什么要换搭档?”
“因为我没办法像你那样演戏。”她没好气地吼道,她讨厌这种被动的局面,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江默雨,我没办法做到像你这样收放自如,没办法像你这样刚刚抱过一个女人,转头又去抱另一个女人!”
“我……”
“还是你要说,你来这里之前,根本就没有抱过什么女人?如果没有的话,那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她的香水味!”她气,气他对另一个女人如此的亲密,而更气的则是,他们是未婚夫妻,他们可以有无数个亲热的理由。
“宝儿,你听我说,”江默雨急急地拉住方宝儿的手,“我根本没有抱思铭,她是来过我的办公室找我,但是我……”
“那么她吻了你?”
“吻?不,没有。”他的吻,只会留给她而已。
方宝儿蓦地发出了一阵大笑,“江默雨,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如果她没有吻你的话,你脖子上的吻痕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不是吻痕,是胎记?”
江默雨怔了怔,解释道:“对于我来说,这根本不能称之为吻,她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吻痕,可是我没有吻她,宝儿,你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和她有没有接吻,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她是你的未婚妻,你们就算吻到天昏地暗,都是应该的。”她气愤地道,死命地想要挣脱开被抓住的手。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盯着她。
“我没有生气。”她矢口否认。
“你有!”他的眼中迸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你对我有感觉的,是不是?”
第44节:第九章情深至此(4)
“不是,不是!”她胡乱地摇着头,只想摆脱眼前这种局面。
“是的,否则你就不会对我说出刚才那番话,宝儿,你对我有感觉的!”
“我都说了,我对你没有感觉,江默雨,你放开我!”她叫道。
“不,我不放!”他坚持着,手指微微收紧,握得更加紧密,“我知道,一旦我放开你的话,你就会离得我远远的。”
说对了,她绝对会有多远,避多远,“你放不放?”她皱眉,狠狠地问道。
“不放。”
她抡起没有被握住的右手,用力地揍在了他的肚子上。
很重的一拳,起码方宝儿知道自己没有手下留情,而江默雨亦没有避开。
“你——”她贝齿咬着下唇,“好吧,就算我对你有感觉,那又怎么样?”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渴望地望着她。
重新开始?她的眼中有了一丝恍惚,“我们重新开始,然后又重复着高中时代所发生的一切?你不断地爽约,而我不断地抱怨,然后是周而复始的吵架,吵到最后,整个身心都疲惫到极点?江默雨,我们只适合做普通朋友。”
“我没有办法把你当作普通朋友,而你,也没有办法把我当作普通朋友,对吗?”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
一股力道,从她的肩膀隐隐传来。
“宝儿,我爱你!”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喃着,“所以,爱我,宝儿,爱我,不要遗弃我,不要忘记我,只要你可以爱我,我就可以上天堂。”否则,生命之于他来说,不过是地狱。
“你爱我?”她的唇挪动了一下。
“是的,很爱。”他凑上唇,吻着她的额头。
灯光下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俊美。这样的男人,又为什么会爱她呢?
“你究竟爱我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的率真,也许是你的倔强,又也许是你那一些小小的霸道……”爱得太多,多到无法说清。
“那么你的未婚妻呢?”她淡淡地问道。
“她?”江默雨一愣,“她是……我和思铭之间的事,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只要你肯爱我,我可以马上和她解除婚约。”
他的话,却让她感觉犹如挨了一记闷棍。为什么,眼前的人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和另一个女人解除婚约的事?“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在我面前所说的那些话吗?你说,你很爱她,爱得不得了!”他可知道,她是用着多么复杂的心情,在听着他的那些话。
“我没有!自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那又为什么要和她订婚?”
他沉默了下来,房间中,突然变得静悄悄。
“江默雨,你爱的人好像太多了。”她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宝儿……”他喃喃着,任由她把彼此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大,“你又要从我身边逃开吗?”
逃开?她不是,她只是不想要搅入这种混乱的局面。
“还是说你又要再次地遗弃我,不要我了?”
他的表情,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悲哀,让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没有谁不要谁,谁又遗弃了谁,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终于把他的手指全部剥离开自己的手腕。
“普通朋友?哈哈哈!”他苦笑一声,“方宝儿,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普通朋友。我爱你,只爱你一个,甚至爱到可以不要我自己。为什么你不能再爱上我呢?难道错失过一次的机会,真的就那么不能挽回吗?如果在十年前知道结局会是那样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迟那一次的约会的,我无论如何都会准时赶到,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地放你离开!”
有太多的懊悔缠绕着他,只能让他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惊醒。
“你爱我?”方宝儿忿忿道,“你可以轻易地和一个女人订婚,又可以轻易地说出解除婚约的话。你的话,又可以让我相信几分?更何况,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就不会让别的女人来成为你的未婚妻。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为什么要有十年的空白,然后再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45节:第九章情深至此(5)
喘了一口气,她别开头,不去看他的脸,“江默雨,我要的爱,是纯粹而绝对的爱!如果你爱我的话,就只能爱我一个,把我摆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让我觉得自己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存在。”
“你对我,已经是最重要的存在了。”他伸手,想要抚上她的发。明明只有几步之遥,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的遥远,远到他几乎快要看不清她的脸。
“可是我没办法相信你的话。”她背过了身子。
他颓然地垂下了手,“如果,你真的要我仅仅只成为你的‘普通朋友’,那么就告诉我,对我说,你不爱我,对我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这样我会死心的,彻彻底底死心的。”然后从她的视线中消失,永远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巧笑盈盼,他终究还是想要——独占她。
也许这一次,真的会断了吧。方宝儿只觉得自己的上下牙齿紧紧地抵着。她的爱情,总是那么的不顺,两次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可是两次,她都必须选择退出。
她强迫着自己张开了口:“那么我对你说,我不爱你,我要的爱,你给不起!”
她和他,根本就不是合适的一对。
“宝儿,你怎么出来了,江默雨呢?”一见好友走出房间,张可绮迎上前。
“可绮,我有事,先走了。”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包。
“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还有,你的眼睛好红!”
“没什么,我……”
“你和默雨到底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插入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方宝儿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的杜子威。
“没什么,只是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清楚得让她觉得,也许她一辈子都未必能找得到她所想要爱的人。
她浑浑噩噩地推开门,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宅子,她甚至在想,自己下一刻也许会昏倒。可是她没有昏过去,也没有必要打120急救电话,她只是一步一步地踏在水泥地上走着。
阳光,灿烂得让她睁不开眼睛。
另一边,杜子威一走进房间,看到的便是好友僵直站立的身影。
“默雨。”他唤道。
没有任何回音,对方只是呆呆地站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默雨!”杜子威提高音量。
江默雨还是像什么都没听到。
杜子威皱皱眉头,走到了好友的身边,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死寂的脸。
这样的神情,他太熟悉了。就像是把所有的悲伤都显露在这张脸上。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真正地心死了,当一个人倾尽所有去追寻的东西不存在了,那么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你清醒一点!”杜子威吼道,用力地扇了江默雨一个耳光。
“子……子威……”那像死人般的眸子,总算开始有了焦距。
“方宝儿那女人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宝儿她不要我了。”他用着几乎是哭出来的声音在说着,“她不要我了,她说她根本不爱我,她说她要的爱,我根本给不起!那你告诉我啊,她究竟要什么样的爱,只要她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全部都给,一直到她满意为止。”
“该死的,那女人居然又这样!”杜子威气急败坏地咬着牙,“我去找她算账!”
“不要!”江默雨一把抓住杜子威道,“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太笨,笨到不懂得把握第二次的机会!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她知道,我最爱的人是她,她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够看得出!”杜子威吼道。偏偏,方宝儿就是那个瞎子。
“子威……”他喃喃着,修长的手指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里很痛呢?好像有无数的针在扎似的。真是奇怪,我明明是学医,我知道,我的心脏一向没有任何的毛病……”
“你别再说了,也别再去想任何和方宝儿那女人有关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女人彻底地忘了!”
“忘了?”怎么可能!“没办法忘的,就算死了,也没办法忘的。她的影子,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我刻得太深了,所以……没办法忘了,到死都没办法忘记了!”对他而言,那回忆是他现在仅存的。
第46节:第十章老婆奴(1)
杜子威望着好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当然明白默雨对于方宝儿的感情,但是他却没办法去想象,该是怎样的爱,才可以爱到那样的深度。
江默雨缓缓地扬起头,“十年前,她至少留给了我一个空空的盒子,而今天,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对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默雨,你别这样!”杜子威看不下去了,把江默雨拉到了沙发边,按着他的肩膀坐下,“你先喝点酒,镇定一下情绪。”
他说着,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倒了半杯递给了对方。
江默雨接过酒杯,却只是呆呆地望着,直到杜子威再三地催促,才勉强地喝下了一小口。
可仅仅只是一小口,便引发了强烈的反应。
江默雨半趴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呕吐着,即使吐出来的只有酒水以及一些食物的残渣,他还在不停地吐,像是要把整个胃部都掏空。
“你——”杜子威怔怔地愣在原地。
江默雨抬起头,凄惨一笑,“我好像没办法把这酒喝下去。”
“你……你该不会是又……”
“我想……应该是的。”
也好吧,这一次,他会心甘情愿承受的,若是没有了宝儿,那么他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
第十章老婆奴
“宝儿,你知道吗,我从没见子威发过那么大的脾气。”张可绮一脸严肃地看着方宝儿,回忆起那天的情景,至今还心有余悸,“那天你走了之后,子威就进房间找江默雨,可是没多久,他就脸色铁青地出来,我知道他在生气,他是真的在生气,甚至生气到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都不知道。”
“哦,是吗?”方宝儿撇撇嘴,一副看起来对着话题毫无兴趣的样子。
“那你又知不知道江默雨那天是怎么离开的?”她自顾自地继续道,眼角上扬,斜斜地瞟着好友。
“他离开你家,需要用很特别的方式吗?”
“很特别,或许吧。”张可绮苦笑一笑,“至少在我看来,算是够特别,他是整个人被子威打横抱着离开的。”
方宝儿手一颤,手边的整杯水差点被打翻。
“在我看来,当时的江默雨非常虚弱,整张脸都惨白成一片,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走路的力气,所以子威才会抱着他离开家直接去医院。”
“他……去医院?”胸口像被堵住什么似的,方宝儿闷闷地问道。
“可不是嘛。”张可绮盯着好友,“我真的在想,你到底对江默雨说了什么,可以在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低地道:“我说——我不爱他。”
张可绮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得像是吞了整个鸡蛋,“你真的这么说了?”
“嗯,说了。”
“老天,难怪江默雨那天会突然变成那样。”从自己最爱的女人口中听到这句话,是男人的都会受到打击,尤其江默雨这种人的感情细胞比别人又要丰富许多,“你和他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她问。
方宝儿不语。
“如果你错过了他,也许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像他爱你这么多,这么深的男人了。”如果不是爱到了极点,江默雨那天绝对不会虚弱到那分上。
精神上的虚弱,很多时候比肉体上的虚弱更加的可怕。
“他去医院……没事吧。”方宝儿呐呐地问道。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子威,或者去江默雨的公寓看看情况。起码这几天,子威没有对我说起任何和他有关的事情。”她所知道的是,这几天自己的准老公甚少回家,而且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的疲惫不堪,并且绝口不提江默雨的事。
“我……”
“你在担心他!”张可绮肯定地道。
“……不。”她的否定,显得那么的虚弱无力。
“你真的不爱他的话,就没有担心的必要。”张可绮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你是因为他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未婚妻的话,至少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女之间的爱本身就是一种很自私的情欲,顾虑得太多,反而会失去更多。”
第47节:第十章老婆奴(2)
她是因为顾虑得太多吗?方宝儿暗自想着。
“正如你所说的,十年了,人都会改变的。江默雨十年前会犯的错,如今未必会再犯。是你一直陷在过去的情绪中,把自己包围得太密不透风,所以才没发现对于江默雨来说,你根本就重要得不得了。”
“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断地在提醒自己,和江默雨是如何的不适合,却没有去想过,你们适合在一起的理由。”
方宝儿轻咬着下唇,从她和江默雨的再次重逢以来,她一直就拼命地把自己的心防备好。是害怕受伤吧,害怕再去体会以前分手时的那种心情,所以一味地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中,不容许别人敲开一分一毫。
“给江默雨一个机会吧,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张可绮语重心长道,“宝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呕……呕……”呕吐的声音,不断地从卫生间中传出。
杜子威在卫生间的门口来回的踱步,而宋思铭则捧着一杯水,沉默地望着杯中的清水。
“天,他今天吐了几次了?是七次还是八次?”杜子威不耐烦地道。
“是十次。”宋思铭纠正道。
脚步停住,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不行,我一定要带默雨去看医生,他这种情形,根本早几天前就该住院。”
“没有用的。”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杜子威的话,江默雨步出卫生间,手中握着毛巾,擦拭着嘴角的残垢,“我自己也是医生,所以我知道是没有用的。”
“那你是想让我一直看着你吐到死为止吗?”杜子威气急败坏地道。
“死不了的,至少我当年也没有死,不是吗?”
“当年,你还好意思提当年,你知不知道你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我根本就不想要见第二次!”他吼道。平时一向冷静的男人,这几天脾气却大得吓人。
江默雨淡淡地垂下眼眸。
“为了一个方宝儿,值得吗?有必要弄成这副样子吗?”
“子威,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去控制,我的身体,它的本能在做出这样的反应。”
“你身体的本能就是把所有吃下去的食物都吐出来?你真应该马上照一下镜子,才五天的工夫,你瘦了多少!”杜子威气不打一处来。
一直沉默在旁的宋思铭递上了水,“默雨,如果你真的吃不下东西,至少该喝点水。”
江默雨摇摇头,并没有去接过这杯水。
“吃东西!”杜子威猛地揪住江默雨的衣领,“你无论如何都给我吃下一点食物,然后死也不准吐出来。”
“你明知道我办不到。”他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空洞。
“难不成你想就这样不吃不喝,化羽成仙?”
“成仙的话,宝儿会爱我吗?”
“……”杜子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子威,我好像……有些困了。”身体的虚弱,让江默雨忍不住地开始合上眼,“你说,如果可以在梦中死去那该有多好,我希望可以死之前最后的一个梦,可以梦见宝儿……”那样的话,即使是死,也是幸福的。
呢喃的语音,等不及把话说完整便没了声。
杜子威眉头紧缩,望着已经沉沉睡去的人。该死的,什么梦中死去,他绝对会让他活得好好的!
而关键,就是方宝儿那个女人!
她,很爱很爱江默雨。
或者说这份爱从她和他在青涩的校园中开始交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因为爱得深了,所以会害怕再次受伤。
她可以坚强地站起一次,却未必可以坚强到站起第二次。
编织着所谓普通朋友的谎言,用来骗别人和骗自己。
或者说她该如可绮所说的,给江默雨一次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难得我回来一次,你也不打算好好地和我吃一顿晚饭?”坐在娘家的客厅,方晴儿对着正起身的方宝儿道,而她的老公伊利斯,则只顾着埋头吃菜。
“我好像中午吃得太饱了,现在没什么胃口。”方宝儿找着借口。
第48节:第十章老婆奴(3)
“真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她转身,沉吟了片刻后又回头,“姐,怎么样的爱,才可以做到像你和姐夫这样以一生作为承诺?”她想要知道这份答案,想要知道她是不是能够抛开害怕,和江默雨去共度一生。
方晴儿愣了愣,随即道:“很简单,你只要问自己,如果你的人生中没有了他,是不是还会快乐。”
不!她不会快乐了!
十年的时间,已经给了她这份答案,她不需要再用十年的时间去证明什么了。
“宝儿,你还在烦恼江默雨的事情吗?”方晴儿问道。
她的表情是默认的。
“不过说也真奇怪,听法政部的人说江默雨已经连续请了五天的假,而且似乎还要继续请假。”方晴儿继续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也许是他身体不舒服吧。”究竟不舒服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要一直地请假?
“你不去看他吗?”
“我……”方宝儿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疾步离开了餐桌。
“晴儿,宝儿这是怎么了?”一直沉默着的方父方母问道。
“也许在进行着思想斗争吧。”方晴儿一笑,望着身旁坐着的伊利斯,在爱情的世界中,她比宝儿要幸福得多,没有经历那么漫长等待的岁月。
“伊利斯。”她轻唤道,“谢谢你,当年有追着我来中国。”如果他不曾追来的话,也许她和他之间的红线会就此切断。
绝色的容颜缓缓抬起,伊利斯开口:“你是我的,只属于我,所以我不放手。”
“嗯,我也……不放手。希望宝儿也像我一样,有一个可以和她相伴一生的人。”又或者这个人早已出现,只是宝儿一直都在逃避着。电话的铃声突如其来地响起。打断了方晴儿和伊利斯之间的“情意绵绵”。
方晴儿小声地咕哝着,站起身接电话。
“喂,找谁?”
“让方宝儿来接电话。”对方的口气像是吞了十斤炸药。
“你又是谁?”方晴儿懒洋洋地问道。
“杜子威。”
“咳……”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是杜子威?”
“对!”
“那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科学鉴证主任?”
“……是!”杜子威咬咬牙。
“你不是一向和宝儿不对盘的吗?怎么要找她?”
“她在不在家里?”他不答反问。
看来杜子威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宝儿,否则他不会是现在这种焦急的状态,方晴儿暗自想着。
“在。”方晴儿拿着无绳电话,走到了妹妹的房间里。
“宝儿,你的电话,是‘杜子威’的。”方晴儿还特意强调着,能够让杜子威这个和宝儿向来不对盘的人来电话,十之八九是和江默雨有关。
方宝儿怔了怔,接过了电话,“我是方宝儿。”
“如果你不想默雨死的话,最好把你那天对他说的话统统收回。”话筒中,杜子威冷冷地道。
死?“他怎么了?”方宝儿急急地问道。张可绮之前对她说的话,又响起在她的脑海中——
——他是整个人被子威打横抱着离开的。
——在我看来,当时的江默雨非常虚弱,整张脸都惨白成一片,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走路的力气,所以子威才会抱着他离开家直接去医院。
“拜你所赐,还没断气就是了。”杜子威道。
方宝儿死命地咬着唇瓣。
“我真不明白,默雨对你的好,已经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了,你竟然还可以这么狠心地把他往绝望里推?!”
不是的!不是的!她在心里呐喊着。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简单地说一句想吃电视节目上做的点心,他就可以彻夜不眠地去研究这种点心的做法,失败无数次都不在乎,只想着你喜欢就好;因为你的一个简单请求,他可以完全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做那些化验报告。更甚至,你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都可以让他欢欣雀跃上半天!”
她不知道,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就连你十年前,和他分手时所扔掉的巧克力盒,他都可以像宝贝一样地保存上十年。”
第49节:第十章老婆奴(4)
“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她喃喃着。喉间突然涌出一股味道,涩涩的,苦苦的,就像黄连一样。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说,你难道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吗?默雨把他可以付出的东西,全部都对你付出了,而你又对他付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从希望到绝望?”
喉间苦涩的味道更加强烈了,方宝儿握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
杜子威的声音还在话筒中持续着:“你说,你要的爱,默雨给不起。那么除了他,还有谁给得起?”
她要的爱吗?她一直所追求的东西,也许除了江默雨这个男人外,谁都给不起!
是什么滴到了她的手上,好湿润的感觉。
她甚至可以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江默雨!”这几句话,她几乎是吼着喊出。
……
当方宝儿最终把电话挂上的时候,方晴儿只能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宝儿,你哭了!”
哭了吗?方宝儿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泪水润湿的手背,“姐,我有多久没哭了?”
“很久了。”真的很久了,久到她甚至记不住具体的年份。
“可是我会为江默雨哭。”方宝儿猛地抱住了方晴儿,嘶哑地说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是我太固执,是我太傻,是我太笨,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我一直害怕受伤害,却完全没有想过,他受到的伤害,远比我深得多!”
“宝儿……”方晴儿轻拍着妹妹的肩膀。
“姐,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错得太多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他,告诉他,她不在乎他爽她几次的约,不在乎他是不是有未婚妻。她最爱的人,从来都是他!
“你来了?”当江默雨公寓的门打开的一瞬间,方宝儿看到的是宋思铭和杜子威。
“是,我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要见默雨。”
“如果你没办法做到让自己爱上默雨,就让他对你彻底死心。我不希望再见到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杜子威冷冷地直视着方宝儿。
“他到底怎么了?”她急问道。
“我带你去见他吧。”宋思铭侧过身子,让方宝儿走了进来。
方宝儿跟着宋思铭,一步一步地接近着江默雨的卧室。直到宋思铭推开了卧室的门,方宝儿才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人。
苍白、虚弱、瘦得厉害!
但是她却认得出,那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他怎么会……”
“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宋思铭接口道,望了一眼床上那沉睡着的“天使”,“因为这五天内,无论他吃下什么东西,最后都会吐出来。我想,他除了能够喝下水之外,恐怕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够装进他的胃里了。”
方宝儿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这是一种病态,在医学上称之为精神性厌食症。”宋思铭继续道。
“他怎么会患上这种病的?”
“你认为呢?”
“我?”
“能够让他生,或者让他死的人都只有你一个。我想,我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战胜你的。”宋思铭盯着方宝儿道,“你应该不知道吧,在十年前,你们分手后,默雨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完全消沉了,吃下的东西越来越少。开始,我和子威都没有在意,以为是他心情不好,所以没什么食欲。可是后来我们发现我们的这种认知错了。他不是不吃东西,而是根本吃不下,不论吃什么都会吐。医院检查的结果是他患上了精神性厌食症。”
顿了一顿,宋思铭继续道:“刚巧,我父亲在英国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于是我带着默雨去英国治病。我以为他这病已经好了,没想到如今又会再次复发。”
方宝儿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她从不知道,他是因为这种原因去的英国,“当时的他,是怎么样的?比现在更瘦吗?”
“嗯,瘦得皮包骨头,连最基本的站立都成问题。我和子威从来都不愿意去回想那一段过去。”
第50节:第十章老婆奴(5)
“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来告诉我这些?”
“因为默雨不让我们说,他不希望你看到他那时候的模样。当然,这中间也有一点我的私心。我希望他和你就此断了,以后再无牵绊。因为——我爱他。”两个女人,如果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么注定会有一个失败者,“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他的未婚妻吗?因为当他的病在英国好了之后,我对他说,他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他必须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而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嫁给他。”
“你——”方宝儿瞪眼,“你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随便你怎么说吧,毕竟我也没成功,不是吗?”宋思铭扬了一下眉,“当时,默雨只同意和我订婚,他说他没办法爱我,因为他的爱已经全部给了另一个女人,已经完完全全地空了。所以我和他,立下了一个约定。”
“约定?”
“就是当他有机会和你再次相遇的时候,如果你没有爱上他,那么他必须要娶我,当然,也包括爱我。”
方宝儿一愣,“他同意了?”
“同意了。”宋思铭淡淡道,“我想,如果不能够得到你的爱,那么他娶谁都是一样的。而爱我,只是用一具空壳在爱,一具完全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空壳在爱。你知道吗?我以前是嫉妒你,现在却可怜你。可怜你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好男人在你身边,你却完全不懂得珍惜。”
“为什么你不早点对我说这些?”她质问。
“我们是情敌,不是吗?”她似乎扮演不了一个合格的坏女人,因为她没有办法看着她所爱的人一点一滴地耗掉自己的生命。她知道的,只有待在方宝儿的身边,他才会幸福,“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当法医吗?因为有一个笨女人说将来想成为警察,所以这个像天使一样的男人就说,‘如果我是法医的话,也就能够和她有更多的联系。当然,将来工作的话,最好是在一个区域范围内,这样,也许我能对她的工作有所帮助。即使这种可能是千万分之一,但是对我来说,只要这么想,就会很开心。’你说,这个天使一样的男人是不是比这个笨女人更笨?”
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默雨在用着属于他的方式在守护着自己。而她却一无所觉,只会去无限地享用着他对她的好。
“更甚至,他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从来都没有吻过我。”宋思铭低头,静静地看着那张熟睡的容颜,轻叹一气,“他说,他所有的吻,他所有的笑,都只会给一个叫做方宝儿的女人。因为,那是她说过的。凡是那个笨女人说过的话,他通通都当作圣旨一样在执行。真不知道,这个笨女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让一个男人着魔到这种程度。”
“是啊,这个笨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他……着魔到这种程度……”方宝儿哽咽着道。
“你好好照顾他吧。”宋思铭道,而她这个不合格的情敌,也到了该下场的时候,“如果你敢再次离开他的话,那么天涯海角,我都会找你算账的。”
“不会了……”这一次,换成她来守护他,来守护着这份爱。
宋思铭走了,杜子威也离开了。整间公寓只剩下了方宝儿和江默雨。
“啊!”蓦地从椅子上滑落,方宝儿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正准备从地上爬起,却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正摇摇晃晃地下床。
“默……”她张了张口。
对方却像是没看到她人似的,直直地越过了她,走进了厨房。
方宝儿跟着来到了厨房门口,看到的却是江默雨正拿着一个苹果塞进嘴里。
一口、两口……他咀嚼着苹果,然后咽下。但是没到第五口,他就趴在水槽边拼命地开始呕吐起来。“呕……呕……”声音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耳膜。
方宝儿怔怔地看着正拼命呕吐的身影,真的看到了,远比听的时候更加让她痛苦。
她究竟给了他怎样的伤痛,才会让他病得这么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默雨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尽,才虚弱地直起身子。
第51节:第十章老婆奴(6)
“为什么不把你得厌食症的事告诉我,为什么不把你决定当法医的理由告诉我?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说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带着懊悔的语音,打破了沉寂的空间。
“宝儿?”江默雨诧异地望着眼前的人。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她明明不爱他,她明明已经不要他了。是做梦吧,对了,一定是做梦。
恍惚一笑,他走近了她,“真好,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上帝,会实现我的愿望,让我在梦中梦见你,如果真的可以在这样的梦中死去,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谁告诉你这是在做梦了?”悲伤的感觉,不停地涌上来。
“我不喜欢这样的表情,我希望宝儿可以对我笑。”他喃喃着,轻轻地把她拥入怀中,吸吮着她身上的气息,“好真实的梦啊……宝儿,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说一整天,一整年,一整个轮回!”
“你不怕说得口水都干了吗?”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了,今天,她好像特别的会哭,像是把以前没有哭出来的泪水,全部都在一天之内哭尽。
“不怕,只要你肯听就好。”他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你说过,你不是一个适合等待的人。我很想对你说,没关系,就让我来做那个等待的人,这一次,由我来等你,等你再次地爱上我,等你爱我爱到不能离开我,等你愿意把你的一生都交到我的手上。无论多少个十年我都会继续等下去的。我不怕等待的时间有多久,我只怕我永远都等不到一个你会爱上我的结局。”这是他最害怕的。
“不会了,你等到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哭了吗?”
“哭了。”
“这是你为我流的眼泪,我一辈子都会珍惜的。”他轻轻地吻着她脸上的泪珠,“说,你爱我,好不好?”即使只是在梦中,他也想要听到这三个字。
“我爱你。”她定定地望着他。
他笑了,唇角向上扬起,“如果不是在梦中的话,如果宝儿肯真的对我说这三个字,那该有多好……是我太贪心了吗?得到了却又想要更多,即使在梦中也不断地奢望着现实。”
“这不是做梦!”方宝儿吼道,双手夹住江默雨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你看清楚了,这不是梦,是现实!我的身体是温的,我的脉搏在跳动,我的眼泪是咸的。”
“宝儿?”
“对。”
“真的是你?”
“是我!”
他愣愣地望着她,“不是梦吗?”
“从来都不是。”
“我……”这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仿佛空缺的心,一下子被填充满了。不再空,不再痛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傻?”
“傻吗?也许吧。”
“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却让我从别人的口中才知道你的付出。更傻的是,你爱上了像我这样的笨女人!”
“不!可以爱上你,我很开心。”无比的开心,用着惊喜的心情来迎接着她带给他的忐忑。
她无言地踮起了脚尖,给予生命中最爱的他深深的吻。
“默雨,我想要告诉你……对不起,以及——我爱你。”是的,这是她最想要对他说的话。
“能爱多久?”
“一生一世。”
他满足了,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满足,“宝儿,知道吗?我好想你,想你,想得不得了!”想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控制自己的身体,“我用九生九世来爱你,只要你能够爱我一生一世。”
他等到了她的爱,也终于明白了她的心。
尾声
“这样算不算是双重跟踪?”轿车内,拿着望远镜的重案组成员看着不远处正在跟踪嫌疑犯,而此嫌疑犯,显然也在跟踪着一对要前去参加婚礼的男女。
“应该算吧。”
“那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去告诉他们,重案组一直在查找的嫌疑犯,现在正跟在他们后面。”
“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你也知道,宝儿的脸上一向藏不住什么情绪。”
“说得也是,不过……”一直拿着望远镜监视的组员甲拖着长长的尾音。
“不过什么?”组员乙看着手表,再过五分钟就是交接班的时间了。
“那个嫌疑犯好像正拔出刀,冲向宝儿和江法医。”
“什么?!”组员乙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上了车顶,“那你还坐着,还不快去救宝儿他们?”“不用救啊。”组员甲撇撇嘴,“江法医刚才已经一脚把那嫌疑犯手中的刀给踢掉了。”
啥?组员乙眨眨眼睛,脑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江法医又踢中了嫌疑犯的左手,按照嫌疑犯现在手部的状况来看,我估计应该是踢骨折了。”组员甲继续进行着解说。
“骨折?!”没搞错吧!
“而且,我现在严重怀疑,江法医究竟是法医还是刑警!”行云流水的招式,简直让人没话说。
“应该是……法医吧,虽然我也开始怀疑了。”没有望远镜,组员乙只能瞪大眼睛,望着不远处的骚动……等等,现在不是看的时候吧,而是应该拘捕犯人!
一想到此,组员乙忙不迭地拉着组员甲奔向现场。
而此刻,基本上嫌疑犯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了。
“默雨!再来一拳。”方宝儿还在一旁摇旗呐喊。
老天,她难道没看到那嫌疑犯只剩下没几口气了吗?
“如果不是我穿着这身碍手碍脚的礼服,我一定自己揍他了!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必在夜总会里加了一个月的班!”新仇旧恨岂是随便能了的。
好吧,事实证明这个女人的确是睁眼瞎子。组员甲乙汗颜地发现了这一事实。
“对了,记得打的时候别把西装弄脏了,等会儿我们还得参加可绮和冰块的婚礼呢。”方宝儿突然想起似的对着穿白色西装的江默雨道。
“嗯。”基本上等于老婆奴的江默雨,对于方宝儿的话自然是绝对听从,不过他也有补充的,“他不喜欢你喊他冰块。”
“哼,管他喜不喜欢。”
冰块是谁?不言而喻,杜子威喽。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