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第40节：第一部 他们(25)
要以这种方式耗尽？于是，那股我熟悉的冲动也从我酸疼的腰腹涌了起来，沿着我的脊柱往上冲。"老师，别犹豫了。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我迟疑着，等待着那股热流慢慢地往我的头脑中升。它的力度在慢慢地减弱。我浏览着身边其他的弟子，他们的神色衰弱而茫然，他们在这旅行中早已失去了主张，正习惯性地被动地等着我决断。"老师，老师……"现在，连子贡的声音也渐渐地微弱下去了。它如一缕游丝，似乎这声音并不属于蹲在那头黑暗中的那团人影。它已完全溶入了夜色与这旅行。有谁在唤我，是开晚饭了吗？不，我努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由于衰老年迈而带来的幻觉。于是我再一次努力睁开眼睛，想看透那迷散的纠缠着我的一切。子贡继续热切地盯着我。哦，他还是如当初的那样热情天真，可从中我却发现了从一开始隐藏在里头的那股掩饰不住的茫然。"哦，好啦，我们走吧。"送走了那名特地赶出城与我们告别的乐师，我登上车，对那些略为失望的年轻人说。他们顺从地敏捷地跳上了各自的马车。在黑暗中他们的影子模糊在了一起。他们的动作将变得越来越迟缓，面容将变得越来越相似。谁也不清楚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次怎样的旅行。春天的夜晚不知名看不见的野花在原野上盛开，一片弥散的清香伴着夜雾始终跟随着我们。细碎的马蹄与清脆的銮铃将一直不知疲倦地回响。我们本来是用不着急着赶路可以就地宿营的，可似乎人人都希望在清凉的夜色中先走上一段适应适应。这原野真大，它的四周与星空相接。它完全可以容纳下我们。我们几辆马车参差地并行着。马儿像渡河时一样，若有所思地踏着碎步。那些年轻人尚未驳落涣散的影子在几辆车中蠕动，似乎有轻微的话语声。给我驾车的是子路，他的性子很急。他打破了美妙的令人陶醉的夜景，问我这是上哪儿。好像是他向我建议说，我们可以先去卫国。他说他妻子的兄弟在那儿做官。我同他漫不经心地讨论了一会儿这个话题。没过多久他的声音便带上了睡意，变得有些朦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