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刚出版了一本我与马科斯副司令——这位墨西哥萨帕塔运动的星外来客式的浪漫英雄——访谈的小书。菲德尔读了这本书并且很感兴趣。我向古巴司令建议搞一个类似的、但规模更大的访谈。菲德尔没有写过自传式回忆录,而且可以肯定,出于时间的原因,他也不会再写。因此,我们的这一本可以成为一种"两人交谈出来的传记":这是一份政治遗嘱,是他即将年满八十高龄时的个人经历总结;此外,从某种意义上说,菲德尔的公众生涯始自1953年进攻古巴圣地亚哥蒙卡达兵营──而从那时起,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能幸运地在有生之年成为历史人物和传说人物的人并不多,菲德尔是其中之一。他是国际政治中最後一个"神圣怪物"(monstruosagrado)。他属于那一代传奇的造反者:曼德拉(NelsonMandela)、胡志明(HoChiMinh)、卢蒙巴(PatricioLumumba)、阿米尔卡尔·卡布拉尔(AmílcarCabral)、切·格瓦拉(CheGuevara)、卡洛斯·马里盖拉(CarlosMarighela)、卡米洛·托雷斯(CamiloTorres)、图西奥斯·利马(TurciosLima)、迈赫迪·本·巴尔卡(MehdiBenBarka);他们都怀着正义的理想,在二次大战后投身政治,踌躇满志、满怀希望,试图改变早期苏美冷战时代那个不平等和歧视人的世界。像全世界成千上万的知识分子和进步人士──甚至包括他们当中最聪明的人──一样,这一代人真诚地相信共产主义预示着光辉灿烂的未来,相信非正义、种族主义以及贫穷都能在十年的时间里从地球上消失。
在那个时代,无论是在越南、阿尔及利亚,还是在几内亚-比绍,半个地球上的被压迫民族都在造反,人类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处在无耻的殖民主义阴影下,在整个非洲和亚洲的一大片土地上,人民还忍受着老西方帝国的统治和欺辱,在理论上已经独立了一个半世纪的拉丁美洲,人民忍受着少数特权者的暴政,经常被华盛顿庇护之下的凶残独裁者-如古巴的巴蒂斯塔(Batista)、多米尼加共和国的特鲁希略(Trujillo)、海地的杜瓦列尔(Duvalier)、尼加拉瓜的索摩查(Somoza)、巴拉圭的斯特罗斯纳(Stroessner)……]套上沉重的枷锁。
听了我的建议,菲德尔半开玩笑地露出一丝笑容。他用深邃狡黠的眼光望着我,不无讽刺地问:"您真的愿意浪费时间与我聊天吗?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可干吗?"我当然回答他说"没有"。全世界有几十个记者,包括最负盛名的记者,一年年等待着与菲德尔交谈的机会。对于一个职业新闻工作者来说,还有比采访菲德尔更重要的对话吗?他是20世纪下半叶和本世纪最重要的历史人物之一。
菲德尔·卡斯特罗难道不是执政时间最长的国家元首吗?他曾与整整十个美国总统斗争:艾森豪威尔(Eisenhower),肯尼迪(Kennedy),约翰逊(Johnson),尼克松(Nixon),福特(Ford),卡特(Carter),里根(Reagan),老布什(Bushpadre),克林顿(Clinton)y小布什(Bushhijo)。他曾与左右过1945年后世界进程的一些主要领导人-(尼赫鲁Nehru),纳赛尔(Nasser),(铁托Tito),赫鲁晓夫(Jruschov),奥罗夫·帕尔梅(OlofPalme),艾哈迈德·本·贝拉(AhmedBenBella),胡瓦里·布迈丁(HouariBoumedienne),亚西尔·阿拉法特(YasserArafat),英迪拉·甘地(IndiraGandhi),萨尔瓦多·阿连德(SalvadorAllende),勃涅日涅夫(Brezhnev),戈尔巴乔夫(Gorbachov),密特朗(Mitterrand),江泽民(JiangZemin),约翰·保罗二世(JuanPabloII),胡安·卡洛斯国王(elreyJuanCarlos),等人)]打过交道。他认识我们时代一些主要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比如萨特(Jean-PaulSartre),西蒙·德·波伏瓦(SimonedeBeauvoir),海明威(Hemingway),格林(GrahamGreene),米勒(ArthurMiller),巴勃罗·聂鲁达(PabloNeruda),若奥·亚马多(JorgeAmado),奥斯瓦尔多·瓜亚萨明(OswaldoGuayasamín),亨利·卡尔捷-布雷松(HenriCartier-Bresson),胡利奥·科塔萨尔(JulioCortázar),何塞·萨拉马戈(JoséSaramago),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GarcíaMárquez),爱德华多·加莱亚诺(EduardoGaleano),奥利弗·斯通(OliverStone),诺姆·乔姆斯基(NoamChomsky)及很多很多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