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来自外部的不断骚扰,这个绝不放弃主权的小国在人文发展方面取得了不可否认的成果:根除了种族主义,解放了妇女,杜绝了文盲,明显降低了婴儿死亡率,提高了整体文化水平……在教育、卫生、医学研究和体育领域,古巴跻身于效率最高的国家之列。
在外交方面,古巴继续表现为世界上最活跃的国家之一。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古巴政权支持过中美洲(萨尔瓦多、危地马拉、尼加拉瓜)和南美洲(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玻利维亚、阿根廷)许多国家的游击队。从世界一端培训出来的古巴武装力量,参加了世界另一端地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特别是埃塞俄比亚和安哥拉的战争。古巴军事力量在安哥拉的行动最后导致南非共和国精锐部队的溃败,毫无疑问这加速了奉行种族隔离政策的该国种族主义政府的垮台。
以菲德尔·卡斯特罗为启蒙者及富有魅力之领袖的古巴革命取得了成就,同时也存在显而易见的不足:经济困难、官僚机构可怕的低效、小规模的但已普遍化的腐败、贫穷、停电、交通困难、配额制、日常生活的艰苦、自由在某些方面所受到的限制等;但无论如何,对于地球上千百万穷人来说,古巴革命仍然是一个重要的榜样。在拉丁美洲各地或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人们抗议着、斗争着,有时甚至牺牲生命,为着建立受到古巴社会主义模式启发的政权。
当古巴的主席由于自然原因消失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当然会发生变化,既然在古巴的权力结构中,没有一个人(无论是在国家层次、党的层次还是在军队中)拥有他那样的权威。这一权威来自他所拥有的四重特点:国家的缔造者、革命的理论家、成功的军事首领,以及46年以来古巴政治的舵手;还有不少人提出他的另一个特征:坏现象的主要批判者和反对者。
一些分析人士预言,就像柏林墙倒塌后在东欧发生的情况一样,古巴现政权会很快垮台。他们分析错了。在古巴发生类似东欧变化的可能性很小,东欧曾有一个外部强加的体制,这个体制受到相当多人的唾弃,因而顷刻间崩溃。
尽管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对手不愿承认,大多数古巴人对于革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政治现实。这是一种以民族主义为基础的忠诚,与东欧前共产党国家发生的情况正相反,古巴的民族主义植根于反对美国兼并企图或帝国主义野心的抵抗史。
无论诋毁者是否愿意看到,菲德尔·卡斯特罗在那个世界伟人祠里拥有一席之地;被敬奉在那里的,都是为社会正义进行过最持久的斗争,都是最坚决地支持过地球上被压迫人民的人物。
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同时不排除我对2003年三四月间古巴当局对70个非暴力不同政见者判处长期徒刑、对一艘船的三名劫持者判处枪决之事件的不同意见,我认为这样一个等级的领导人,一个受到西方众多媒体如此猛烈抨击的领导人,如果不对影响了他一生的伟大战斗、不对他仍在全力以赴进行的斗争提出个人的见解,提出他本人的直接佐证,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菲德尔,这位演说频频不断的人,一生中只接受过几次屈指可数的个人访谈。50年里,只发表过四次与他的长谈。其中,与詹尼·米纳(GianniMiná)两次,与弗雷·贝托(FreiBetto)、托马斯·博尔赫(TomásBorge)各一次。我在等待了几乎一年之久后,被告知他接受我的建议,并准备与我进行他的第五次长谈,这次长谈后来成了迄今为止最长最完整的一次。
我进行了充分准备,好像要参加一场马拉松跑步。我一遍遍地读着几十本书、文章和各种报告。我咨询了许多朋友,他们比我更了解古巴革命的复杂历程,他们给我指出了一些问题、命题和批评的方向。在这本访谈录里,我向菲德尔·卡斯特罗提出的一些问题的由头来源于他们的建议。
当我们在他那个安谧、昏暗、宁静(出于将一部分访谈拍摄成一部纪录片的需要)的个人办公室坐下来安心工作之前,我想对这个人物就近多了解一些,在他的平日工作中、在他处理日常事务的环境中观察他。在此之前,我仅仅与他进行过短暂的、非常具体的交谈:有时是我在古巴岛上进行采访,有时是由于某个类似那次哈瓦那书展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