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十六七岁还很年轻时,在西班牙被征兵服役,到古巴参加1895年爆发的第二次独立战争时,他已20多岁。我不太清楚他到古巴来时的身份。当我懂事后,我没有同父亲谈过这方面的事情。他有时候在同他的朋友一起吃饭时,会同他们提起相关的事情。但是,我的姐姐安赫莉塔(Angelita)和老二哥哥拉蒙(Ramón)――他们都还活着――也许知道得多一些,因为他们同父亲交谈比较多。当我在哈瓦那学习和从事革命活动,准备攻打蒙卡达(Moncada)兵营时,以及后来被捕入狱,再后来参加《格拉玛号》(Granma)远征时,我的弟弟劳尔(Raúl)(我比他大4岁多)和留在家里的两个妹妹爱玛(Enma)和胡安娜(Juana),他们同父亲交谈比较多,也许我父亲同他们讲了更多有关他个人经历的事情,但我没能听到。
通过我的兄弟姐妹我得知了一些事情,如据说我的父亲是位加利西亚贫穷的青年,某位富人弟子为了避免服兵役,给了他一笔钱,让我父亲顶替他服兵役。看来,这可能是真的,我父亲很可能是这么服役的。您明白,当时的战争是怎么回事。
当时是抓阄服役的,但富人可以付钱给穷人,让穷人顶替他们服兵役或参加战争。
是的,就像您说的,当时有不少类似的情况,即当一位富人应该服役或参战时,他弄到一笔钱,把钱给一位居住在农村、种着一小块地或从事其他劳动的穷苦的农民,让他去服役。
我的父亲作为西班牙士兵被派到古巴,在胡卡洛(Júcaro)至莫隆(Morón)之间的通道(trocha)上修筑工事。在马蒂逝世后不久,在马克西莫o戈麦斯和马塞奥率领下,东部"突进"军曾穿过这条通道。
东部"突进"军无论如何必须得穿越这段通道,这是一项艰难的行动。这条修筑了防御工事的南北通道位于古巴中部最窄处,从北部的莫隆到南部胡卡洛港,全长可能有近100公里长。据我所知,我父亲曾在这里服役。但是,我想当马塞奥越过这条通道时,他还没有到那里。不断有古巴人通过这里,或者从北部一个名叫图里瓜诺(Turiguanó)的小岛通过这一通道,图里瓜诺和莫隆之间有一块沼泽地相连。我父亲就在这一通道当兵服役。这是我所知道关于我父亲的事,也许我的兄弟姐妹们知道得更多一些。
您还记得您同您父亲有关这段历史的谈话吗?
有时候我曾听他讲过一些。我喜欢到马亚里(Mayarí)松林的工人居住地去,我喜欢去任何地方,就是不喜欢待在家里。家对于我来说是权威,而我那时就开始具有叛逆精神。
您从小就是造反派?
这有几个原因。当时对西班牙的专制主义,对统治的西班牙人和当局,一般都是尊重。但我不喜欢权威,当时还使用某种体罚,如敲打头部或身体其他部位,我们都有被处以体罚的危险,但我们已学会抵御这一危险。
您父亲专制吗?
他脾气大。如果没有坚强的性格,他就不可能做到这一切:他很年轻时就自立,先是远离家庭、远离祖国参战,后来,他身无分文、白手起家,又没有任何关系,最初他又是文盲,但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建立了自己的庄园,积累了财产。如同大多数加利西亚移民一样,具有谦虚和勤劳的精神。他有刚强的意志和性格。但他从来不会不公正待人。当有人求助于他的时候,他从不拒绝。他始终关注他人的困难。他自己从小就遇到很多困难。据我所知,他11岁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他父亲后来又结婚,总之,他的童年是相当艰苦和不幸的。但是,他具有加利西亚移民崇高的品德:善良、好客和大方。
很多人一致证实,他是一个慷慨的人,甚至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良心很好。他总是帮助他的朋友,帮助劳动者,帮助那些处于困难的人。他有时也抱怨,发牢骚,但决不会不解决问题。每当甘蔗季节结束,淡季来临时,就业机会很少。当有人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您看,我的儿子们有困难,我们什么也没有,我需要工作。"当时有一种调节的制度:"您清扫一下这个"。这种调节在古巴是降低地主成本的一种方法,其做法是同一个家庭或一个劳动者签订一项合同,让这个家庭或个人清扫甘蔗田,以卡瓦耶里亚(caballería)或洛萨(roza)为单位支付报酬,当时尚未使用公顷为计量单位。据我所知,1卡等于18洛萨。在中美洲和南美洲各国当时的度量衡各不相同,后来,幸亏有了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发明的公制。当时,这么订一份合同:"好的,干这个活,20比索。"我父亲特别找了清扫甘蔗田或其他并不是必须的活计,为的是帮助人们找到一份工作,尽管从经济角度来说,并不划算。我大一点后,在放假时在庄园办公室帮忙,我觉察到这一点。我父亲就在那里给工人发号施令,让工人去商店采购货物,尽管没有同他们签订合同。他是一位善良和崇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