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中午回来吃午饭,然后再回学校。我对来回走感到厌烦了。我还是自己学习。三王节的第三天已经过去,大约是1935年2月份,我必须寻找纸张。他们老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像天使一样听话,就要把我送到学校去住读。而住读正是我所乐意的。
为了逃避他们家。
我对过去发生的事已有察觉,我对法国式的规矩和所有那些折磨感到厌烦。一天,我冒犯了所有法国的习惯和风俗。在他们家,他们强迫我吃蔬菜:甜菜、胡萝卜、佛手瓜。我不习惯。佛手瓜我觉得淡而无味,而甜菜我觉得甜得恶心。有些蔬菜多年后,我还拒绝吃。这是法国的习惯和封建的纪律。一天,我起来造反:"我不愿干这个,我不喜欢"。我并不是真的反对法国的习俗,而是反对我经受的折磨。
您造了反。
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本能的。事实上,这是我一生第一次有意识的叛逆。结果正合我意。他们竭尽全力地把我送到拉萨列小学一年级住读,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学期了。这样,我感到很幸福,因为我可以天天与同学在一起玩,每星期四和星期天,学校带我们去海边一个地方,在那里,有一块比较宽敞的场地,可以做各种运动和游戏。我终于成为一名自由的孩子。
您对他们家怀有怨恨吗?
说实话我并不怪他们。他们生活在那样的社会里,我不能说他们是一些坏人。那样的社会充满着不公正、许多困难、许多不平等、许多需要和许多牺牲。人们都很自私自利,人变得唯利是图,总是想得到好处。缺乏仁慈和慷慨。他们得维持生活,他们发现了一种剥削的办法,就是剥削有钱的西班牙人的子弟。他们没有钱。我成为被他们剥削的牺牲品,我的父母亲把我送到他们家支付给他们的钱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收入。我经受了他们的剥削。
您是什么时候读狄更斯(Dickens)的《奥列佛·退斯特》(OliverTwist)或《大卫·科波菲尔》(DavidCopperfield)的小说的?您对小说主人公的经历有何感想?
说起来您不会相信,有些作品我是在毕业后才读的,因为我所读的学校从来不教法国文学、英国文学和美国文学。他们连莎士比亚的作品也一部都不提。作为规矩,所有的课文都是西班牙的。著名的《汤姆大伯的小屋》我是在离开学校后读的。我们是豪华的、上层阶级学校得天独厚的学生,但是,我们缺乏艺术、绘画和音乐的知识。在三年级时曾让我进入合唱团,但是后来发现我――不知为什么――唱歌老走调,又把我赶出合唱团。
记得从小学五年级中期到我高中毕业,几乎我所有的老师都是西班牙人和民族主义者。他们的思想都是右翼的,佛朗哥主义的,反动的。但是,从纪律性、性格特征和俭朴方面来看,他们又是优秀的老师。
此外,他们都是信教的。
我对这些人,特别对耶稣会教徒很了解,我在耶稣会的学校学习了7年,他们有个性,有修养。耶稣会的学校要付学费,但不贵,他们办学不是为了赚钱。那些牧师是不拿工资的。他们的生活很简朴。他们一丝不苟,舍己为人,吃苦耐劳。我应该说,他们帮助了我,因为他们鼓励我爱好大自然。我喜欢爬山。当我看见一座山,我就感到是对我的一种挑战。我就想去爬这座山。有时候,因为我正在爬一座山,大客车等我4个小时。我有时一人,有时同一二个同学一起爬山,回来的时间常常比预计的要晚几个小时,但从没有遇到问题。那些教师当看到学生的某种性格,如牺牲精神、奋发向上、大胆冒险的精神,总是寄予同情,并予以鼓励。他们重视学生性格的形成。
您从耶稣会教徒那里学了不少东西,是吗?
是的,但不是在头几年时。头几年,我是在拉萨列小学向拉萨列修士们学习,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其中我从三年级直接跳到五年级。在那里差不多有4年。我很乐意住校。如前所说,每星期四和星期天,学校带我们到农村和海边去。我们去圣地亚哥海湾的一个半岛上。学校在那里有一个浴场和体育设施。有棒球场,洗手间,自由活动间,游泳池等,可以游泳、钓鱼、远足。我对每周两次去那儿感到很高兴。后来,在圣地亚哥的多洛雷斯中学,那里的耶稣会教徒就没有类似的庄园,尽管学校不错,而我那时候年龄也比较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