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是在从浴场上船后开始的,一路上没有结束。幸亏在船上我们吵架时没有摔倒在马达上,因为马达上没有保护罩。那艘船起名为《埃尔卡特托号》(ElCateto)。但是,其他人把我们俩人分开了。回到学校后,官司并没有打完。同我吵架的学生是一个好孩子。多年后我获知他从事革命活动。这里我不想说出他的名字。但是,在校时他是训导员的大红人和受溺爱者,当时的倾向是对每个学生予以特别的关照。学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正常。这些教士中许多人素质比较高,但是他们是属于纪律性不如耶稣会强和严格的教团。这种情况使我们一些人感到不快,因为我们认为这是我们要反对的任人唯亲的做法。
我现在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当时船上吵架的细节。问题是我和他的官司还没有结束。回学校后,我找他,对他说:"站住!"他起身,我用右手给了他一拳。我们互相打了几下。后来被人拉开。但后果接踵而来。我那时候上五年级,学校的训导员贝尔南多教士第一次狠狠地打了我。
从其他方面来看,我在学校很高兴,因为我可自由地从事运动、下海和钓鱼。
但是,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我同那位训导员的大红人吵了一架,前面我已同您提及。
在拉萨列学校有一个大水池,位于中间长方形院子最高处下面,在学校这个区域,只有一种植物。在院子这一部分的下方是水池。因此,学校的院子分上下两部分。上院有餐厅,紧接着在小教堂拐角处是圣器室,占据中间的一部分;在另一个拐角处,是阅览室,向右拐沿着走廊,左边是几间教室。上院四周的建筑物都是木结构的。
这一天接近晚上,是小教堂举行宗教仪式的时候。在同那个男孩吵过架后,我小心翼翼地进入圣器室,担心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从圣器室可看到小教堂祭坛的活动。当我在圣器室时,从院子通到圣器室的木板大门打开了,训导员用手指做手势叫我――我本能地预见到会发生什么,他不尊重礼拜仪式――,把我叫到一边,强迫我穿过过道,向右拐,向前走一段路,停在教室前问我:"你同他发生了什么?"我回答说:"情况是这样的……"我已经站在他前面,但他不让我站稳。他张开右手狠狠地在我脸上打了一记耳光。我毫无思想准备。
一记耳光。
然后,他又用左手在我右脸打了一记耳光。这是一名强壮的成年人用双手打一名五年级小学生。我茫然地不知所措。两耳嗡嗡响。天色已晚。
这使人屈辱,令人愤怒,滥用权力。
同我吵架的男孩身体不弱,他是一个强壮的少年,可以进行角斗。而那位训导员的力量是我的两倍,他是一位年轻人。
几个星期后,这位训导员第二次又在我头上打了两下――原因是我在排队上楼梯走向宿舍时说话――尽管打得不重,但使我的内心感到十分痛苦。
是因为屈辱。
形体的攻击、暴力对我说来是不可思议的。这是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打我,是发生在我吃完早餐。早餐几分钟就吃完,喝一杯牛奶,吃一二个小面包。早餐还有盛放在绿色盒子里的黄油,这样不用冷冻便可以保存。男孩们吃完后常常用黄油再抹二三个面包拿在手里。这个年龄正是胃口大的时候。
我们在前面提到的水池顶部的小院子排成一行,接着大家争着去碰一根圆柱,谁第一个碰到,打棒球时第一个发球。有8到10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用来玩棒球。
我们正在玩的时候,有人在我脑袋上打了二三下。打我的又是那位训导员。这是他在我脑袋上打的最后几下了,因为我们马上吵了起来。我愤怒地抓起手中涂了黄油的面包使劲向训导员脸上扔去,然后,我当着全校的面,像猛兽一样对他拳打脚踢。这是我第二次造反。我是一名小学生,而他是一名滥用权力、欺侮学生的训导员。
当男孩们生气的时候,常常说:"我朝他脑袋上扔墨水瓶","我要对他干这个"。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向任何人扔墨水瓶。但是,这第三次,我再也不能忍受了。训导员好不容易摆脱了我。这时,我看见了校长内翁o马里,他站在过道尽头学习室附近。我走近他,对他说:"您瞧刚发生的事"。他打断我说:"没什么,他只是推了你一下。"校长可能没有见到训导员打我脑袋,但却看见我推他,踢他和用拳头揍他。这就是我从校长那里得到的判决。专横的训导员因他滥用职权得到了道义上有力的打击。所有的学生都支持我。我谅他再也不敢再打我或打别的同学。要不然,墨水瓶会像雨点一样向他袭来。谁也难以预料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