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德尔·卡斯特罗身后会发生什么呢?
雄辩与演说-爱与恨-关于背叛-革命成就-历史的审判-头号反对派-一党制-腐败-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工资-社会主义是不可改变的选择吗?-接班
您以一个超群的政治演说家著称,但是我发现,您那些基本上属于即兴发挥的演讲往往雄辩有力,而那些念稿子的演讲则稍有逊色,两者之间有差别。您是怎样准备演讲的?
对于我自己的演讲稿,我有时连审阅一遍的时间都没有。我告诉您,口语和书面语是不同的。在口头表达时,人的声调和语调能起作用,而当你照着稿子念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无用的重复话太多。正确的方式应该是以说话的方式演讲,这样你可以强调重点。书面稿子里的重复是多余的,让人反感。我常常重读自己的即兴演讲稿,进行一些修改。有时我发现某句话本来可以表述得更好。
您的演讲稿都是您自己写呢,还是有几个助手帮您准备?
一般来说,当我要求别人替我写一个演说稿,或者至少帮我准备一个草稿时,这样的稿子往往都一塌糊涂,完全不能用,资料缺少说服力。我不得不全部重写。我与美国总统们的几个助手交谈过,他们曾给总统写过成百篇演说稿,但这一点对我来说至今是神秘的。我从来没办法发表不是由我自己准备或由我自己写成的演讲。法国总统是怎么做的?
每个总统有所不同,一般来说都有一个顾问或助手班子替他们写演讲稿。一些人找资料,另一些人形成文字,再有一些人进行加工。然后,总统过目并加上一些个人色彩,比如一句话,一个词,等等。他们差不多都是这么做的。
听说雷吉斯·德布雷曾为密特朗(Mitterrand)起草演讲稿,真有其事吗?
是的。特别是为他起草过1981年坎昆会议的稿子,那是一份支持第三世界的号召。
但那是密特朗的思想还是德布雷的思想?
我猜是德布雷的思想。
嗨!
换个话题吧。您不仅在古巴而且在许多国家都是一个非常受尊敬、受爱戴的人。在2003年5月底您去阿根廷访问时,就能看出来。
让我说,仅限于古巴。
从阿根廷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一点,我本人2003年1月在厄瓜多尔也目睹了人民对您的热爱。但是,您也是一个遭到许多对手和敌人仇恨的人,他们斥责您是一个"残酷的独裁者"。您是怎样容忍爱与恨这种双重性的呢?
您看,我从未留心想过这一点。我的心情是绝对、完全、彻底平静的。关于仇恨我解释不太清楚。我想是出于意识形态的原因,出于沮丧的心情吧。因为他们的攻击失败了,或者因为看到一个小国竟有能力抵抗那些企图毁灭我们的强大势力。但是,比如说日本人没有理由仇恨我,我没有往广岛和长崎扔过一颗原子弹,也没有一个日本人因为我的缘故死于世界上任何地方,日本人并不仇恨我,他们应该更无所谓吧。
我们更能感觉到的针对古巴革命的仇恨主要来自一些拉丁美洲国家以及美国,这应该是由失望和疯狂的宣传造成的。我已经给您讲过一些例子。最近,甚至有人厚颜无耻地在一份文件里嫁祸于古巴,把古巴列为"对儿童进行性剥削,贩卖人口以换取收入的国家"。还有比这更让人恶心和愤怒的吗?
关于"独裁者"我也无法解释。什么叫独裁者?独裁者是超乎政治机构、法律之上擅自单方面做出个人决定的人,是由着自己的怪癖和意志处理事务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讲,可以指责教皇或者布什总统是独裁者。布什可以不与任何人商量就做出可怕的决定,甚至可以不与参议院、众议院乃至内阁商量就发动一场核战争。罗马帝国的皇帝也比不上美国总统的权力大!任何一届美国总统都比我有更大的可能性下达命令,下达决定性的、导致可怕后果的命令。
您看,我并不做个人单方面的决定。古巴政府甚至不是一种总统制政府。我们有国务委员会,我作为领导人的职权是在一个集体圈子之内的。在我国,凡重大决定,根本性的决定,都由集体分析、讨论,决定。我们这里一直有一个领导班子,由一个班子领导。我不能任命部长、大使。我无权在这个国家里任命哪怕是最基层的官员。我确实有权威,这毫无疑问,我有影响力,那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但我并不发号施令,我不通过法令进行管理。
至于残酷嘛……我真心认为,一个毕生为反对不公正、反对各种压迫而斗争,毕生为他人服务、为他人谋利益、推动团结、宣传团结的人,与残酷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