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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49节:菲德尔·卡斯特罗身后会发生什么呢(3)
    您无法想像多少人要我签字、留下手迹。当我与那些来访的美国人相聚交谈时,我们很严肃地涉及许多话题、问题;我几乎无法说话。有时有50人之多,他们送我一束鲜花或什么东西,我忙着在书籍、名片或物品上签字,我不得不接受那么多的照相、那么多让我眼花缭乱的闪光灯,令人难以置信。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奇怪的、不真实的人物。

    一个明星。

    是的,我成了人们要抓紧机会利用、哪怕为了能向家人说――人们喜欢这样――:"看,我和那个人物照了一张像。"

    有人认为我们不是我们自身。然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什么;只有我们自己能够评价自己。如果我说我对自己很严厉、很具有自我批评精神,您可以相信我。如果我哪次说了一个多余的词,或者无意中说了什么可能使人觉得虚荣的话,请相信,我对自己绝不客气,非常不客气。一个人必须对自己保持高度警惕。我喜欢事实,对荣誉不感兴趣。

    这么多年来,我自己是个证人。影响力、权力并没有逐渐把我变成一个自负的人、虚荣的人,或其他一切类似的什么;相反,我觉得自己一天天更不虚荣,更不浮夸,更不自满。这是一种与人的本能的战斗。我想,只是因为教育,因为真诚、顽强的自我教育,低等的动物才变成了人。

    我看到了一种常见现象:人在有了一点权力以后,就开始狂妄,并想利用权力;有时候,权力像毒品。人是懂得这些的,因而必须与之斗争。人们也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热情有增无减,精力有增无减,这是可能的;而精力来自信念。

    您的问题是什么来着?(荣誉)对我产生了什么影响?我发誓我没有想这些,我从未意志消沉过,我相信人;我不知什么叫忘恩负义。人们往往不喜欢承认自己对别人欠情,这是一个普遍规律,在这个世界上战斗了那么多年,经历使我们懂得了这一点。人有这种骄傲的感情也是自然的,但人往往不喜欢承认这一点,这是件困难的事。

    但我要说第三次,我从未想过这个。

    我想问您一个同类的问题。您有一些紧密围绕在您周围的朋友和支持者,但也有一批同伴背叛了您。背叛对您的感情有什么影响?

    这个吗,我要告诉您,背叛的例子很少,很少很少。有一次,有一个给我们带路的向导背叛了我们。他们抓住了他,他落到了巴蒂斯塔军队的手中,他看到了差别,一边是我们这支衣衫褴褛的小部队,一边是他们装备精良、势力强大的武装,他们向他许诺,给他金钱。这是一次重要的背叛,当然不是我们漫长斗争生涯中唯一的一次。

    有没有过政治背叛?有过,比如,我试着回忆一些最重要的吧……

    比如,卡洛斯·弗朗基(CarlosFranqui)、乌韦尔特·马托斯(HubertMatos)、曼努埃尔·乌鲁蒂亚(ManuelUrrutia)等人的背叛。

    卡洛斯·弗朗基不是我的朋友。我真正认识卡洛斯·弗朗基是在马埃斯特腊山上。他是在1958年4月罢工失败后由平原地区组织派往山区的,那次失败是由"七·二六运动"策略错误造成的,前面我已经说过此事。在那次惨重失败之后,他们把他派到了马埃斯特拉山上。弗朗基出版一份由平原组织创刊的小报,他曾是共产党员,我们"七·二六运动"的领导层曾在某个时期招纳前共产党员,而没有什么比变节者更糟的了,我坚信这一点。

    当时一些这样的前共产党员比任何人都更恨共产党员。共产党员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他们犯过很多错误,但他们为劳动者奋斗过。他们开展的斗争谋求的是经济目标,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因为那是冷战时代、麦卡锡时代。当时身为共产党员意味着灾难,尽管如此,在古巴有十万以上注册的、为人所知的、诚实的共产党员。当时的困难是另一种性质的,即宗派主义、由宗派主义产生的某种意义上的机会主义。有些人的理论是:让这些"七·二六运动"的小资产阶级互相打架。在战争时代结束之后,轮到我们来领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