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我佩服他在美国、在英国人、在全世界面前表现出的毫不妥协的反抗性。他在那场几乎使法国这个伟大民族栽到西班牙或意大利之下的可怕战争结束后,拯救了法国。他拯救了传统、民族尊严和法兰西的反叛性。然后又出现了由阿尔及利亚之战引起的严重危机时刻,出现了政变的危险、威胁,有人给戴高乐打电话:"请您过来,帮助我们摆脱这个局面。"谁能做到呢?他能做到,因为他有很高的威望。
戴高乐为法国做出了很大贡献;在他的坚持下法国生产出了核武器,当时谁也没能禁止他,不像今天,禁止全世界生产核武器,但却不禁止从地理上离我们很近的某些人。也不禁止比如说以色列,它在另一种意义上离我们的邻居很近。
戴高乐直到被安葬时都是一个天才和人物。这是关于他我所能说的。人们可以赞同他或不赞同他,但他是法国的历史性人物。读过法国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而我们都曾出于某种原因必读法国历史,因为多少世纪以来,法国一直在世界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人们知道那个抵抗战争中的戴高乐,那个缔造了第五共和国的戴高乐,那个再次拯救了法国的戴高乐,哪怕人们不知道他究竟拯救了什么;因为你们总是经历着政治危机,甚至有过每六个月就更换政府的时期。
在第四共和国时期,从1944年到1958年。
他犯过错误,比如面对希特勒和法西斯主义时的所作所为。当希特勒还没有掌握充分权力而陆军总参谋部反对时,戴高乐允许了希特勒对鲁尔(Ruhr)的占领以及许许多多的其他事情,如兼并奥地利,兼并苏台德山脉(Sudetes)。他允许这一切发生。后来,德国人就像戴高乐曾担心的那样集中起他们的坦克进攻法国。
戴高乐把这一切理论化,并写进了一本书。
关于装甲师。法国人拥有作为步兵支持力量的零散坦克,德国人打破了这些组合,因为在德国人的脑子里,没有比"后方有坦克"这样的消息更可怕的事了。俄国人那时确实已经有了装甲师;从军事观点来看,他们犯了另一个错误。但是戴高乐有能力统帅抵抗运动,尽管身边有他的美国盟友,他没有屈服于他们。由于戴高乐,法国后来扮演了重要强国的角色。戴高乐不是左翼人士,不是社会主义者,他是法国爱国者,一个有战略思想的军事家。然而,当动乱威胁出现在1968年时他怎么样了呢?戴高乐跑到了德国,那儿有法国军队,他去确认这些部队的支持以便镇压任何可能的民众造反。我是这样看的,而我是不能赞同他这种做法的。
您对法国哲学家让·保罗·萨特(JeanPaulSartre)保留着什么印象?
我是在萨特1960年访问古巴时认识他的。他是与西蒙·德波伏瓦(SimonedeBeauvoir)一起来的。我见他们的时间很少,我招待了他们,与他们进行了交谈。我本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与他们谈话,交换意见。萨特写了一本友好的书,题目是《掠过蔗糖的飓风》(Huracánsobreelazúcar),是给巴黎的一份报纸《法兰西晚报》(France-Soir)写的关于古巴革命初期情况的热情报道。
那么对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Hemingway)呢?
我也本希望能更多地了解海明威。他喜欢古巴,热爱这个岛屿。他曾居住在这里,给我们留下了许多东西,他的存书、房子,这些今天已成为博物馆的一部分了。在革命后的第一年,我曾与他有过两次交谈,非常短暂。如果海明威能在这里多住几年,我会希望有时间与他谈得更多,与他再亲近一点。
他有的小说我读过不止一次。在《丧钟为谁而鸣》、《永别了,武器》(Adiósalasarmas)等许多小说中,他总是让主要角色与自己对话。这是我最喜欢海明威的地方,我喜欢他那些角色自己与自己说话时的独语。《老人与海》这部使他获得了诺贝尔奖的作品也如此。
关于他这个人嘛,就我所了解的那一点点来看,我觉得他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他的习惯、行为、他的物品,都表现了这一点。我从来就很喜欢他的文学。他在书中替自己画像,那些他体验过的冒险,那些他想经历但没能经历的事情。从心里说,我很欣赏他对冒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