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看到那些炸弹时的一种预感。
但是后来我又目睹了那么多的事情……我看见成百万的越南人死去,成百万的残废,我看见他们向越南的热带森林抛撒下凝固汽油弹,那是一个有着古老文明的、优雅、感情细腻的民族啊,而美国向两万公里之外的这个国家轰炸。我看见他们在阿布格莱布监狱的行为,那些拷打,看见他们在费卢杰使用白磷弹……看看那些他们强加于人的独裁政权,那些在美国造的专门指导下培养出来的几万施刑者,那些让1万、2万、3万阿根廷人"失踪"的肇事者,他们还偷走了"失踪者"的孩子;我看见那些人让10万多危地马拉人"失踪","失踪啊"!再加上对智利的镇压,加上他们干过的所有可怕的事情,不止一次地对多米尼加共和国的干涉,那里曾有一个受到美国支持的、由美国制造出来的、像尼加拉瓜的索摩查一样的特鲁希略的政权……
在给塞利亚写了那段话后我目睹了那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让我觉得那时写下的话是正确的。我不是针对作为人民的美国人。相反,古巴是美国公民在世界上能受到最好接待的国家,在古巴没有偏见也没有心理情结;心理情结会造成仇恨和蔑视。我们这里不存在对美国公民的蔑视。我们的人民所接受的不是沙文主义也不是狂热情绪的教育,这是一个在思想教育中成长起来的人民,否则我们不可能坚持下来。一个国家只有靠思想才能站得住脚。
有一些人,甚至原则上是古巴的朋友,他们面对那么多针对革命的批评,也开始怀疑你们,或最终谴责起你们来。对他们您能说什么呢?
对很多出于一定的思想怀疑我们的人,或者谴责我们的人,我想说的是,想一想这个小国家为什么能够在将近半个世纪里抵御那个最大的强权的多次攻势。如果不是靠着原则、思想和伦理,这是无法做到的。这是唯一的方式。
我们相信人,相信人类,相信人有能力获得道德、觉悟,相信人能够做出巨大的牺牲……人们甚至能为坏的事业做出牺牲。比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您看在马恩(Marne)、凡尔登(Verdún)战场上,连那些工人都去为法国国歌而战,真是美丽的篇章,为法国国旗、法国历史、法国国徽而战。人们为了象征符号成群去死,只为了那些象征,相信那是美好的,是值得为之献出生命的,而他们是在保卫帝国的利益,保卫大资本家的利益,保卫那些非洲、亚洲的殖民强权的利益。
在漫长的历史上,我们看到人们为了尊严,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价值而死。那是因为有人曾把这些价值观灌输给了他们。应该把那些从人道主义、正义、博爱的角度看来是最美好的价值灌输给人们。
法国革命中,我非常喜欢"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她曾是教诲。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当我们目睹了世界各地发生的状况,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发生的情况,目睹了美国的统治方式之后,还有谁能谈论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吗?甚至连自由也无法论及。无法论及平等,无论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还是国与国之间的平等。很难论及博爱,很难让博爱统治世界。然而,自由、平等和博爱将会统治世界,因为这些感情正在四处萌发新芽。
因此我常说,知识分子的作用非常重要,因为只有我们称之为知识劳动者的那些有一定知识水平的人,教授,所有那些在英特网上组织强有力运动的人士,比如说在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从阿莱格雷的世界社会论坛开始组织抗议活动的人,组织西雅图抗议活动的人,他们才能使当今世界的主子们害怕。
我坚信在美国绝不会建立一个法西斯政权,因为美国有传统,有伦理价值观,有政治机构……一般来说,美国人做什么的时候,以为他一定能把这件事做好;因此一些统治者总是首先企图欺骗他们。但是,要想欺骗一个知识分子肯定是很难的,哪怕在这场迫使许多美国公民扔掉法国葡萄酒的伊拉克战争中。这个举动真是愚蠢。假如说是他们正在大喝也好啊,然而,唾弃法国葡萄酒,扔了它?您看看,这是什么样的极端做法啊……这类事情在出,是仇恨造成的,他们强化仇恨,强化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