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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肉食者之民生 第55节:危机干预:农民生计与产业安全
    危机干预:农民生计与产业安全

    一系列食品安全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呈"多米诺骨牌"效应,损害的不仅仅是公众的健康,还有整个产业经济。市场对食品安全问题的过度反应,几乎每一次都殃及无辜,这几乎成为铁律。老杨决定改做皮蛋生意,因为他的咸蛋加工厂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红心鸭蛋"风波的阴影至今尚未退去,尽管老杨已经拿到了权威的产品检验合格证明,但"加工厂的咸蛋生意减少了九成,损失已达数十万元",老杨已经无力愤怒。

    "红心鸭蛋"涉苏丹红,多宝鱼药残,瘦肉精猪肉,蔬菜农药残留,鳗鱼、茶叶出口受阻……一系列食品安全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呈"多米诺骨牌"效应,损害的不仅仅是公众的健康,还有整个产业经济。市场对食品安全问题的过度反应,几乎每一次都殃及无辜,这几乎成为铁律。受到无辜伤害而焦头烂额的农民和企业往往不在少数。

    2006年12月27日,北京、上海两地封杀一个多月的多宝鱼市场相继解禁,这条消息让邓传云看到了一丝希望,"广州市场也快了吧?!"这位广东唯一多宝鱼养殖企业的老板,在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卖出一条鱼。

    与之相比,山东的养殖户承受着更大的灾难。据统计,山东省货值约20亿元的5000多万尾多宝鱼陷入销售困境,有些养殖户已经开始倒掉鱼苗。

    被誉为"中国多宝鱼之父"的雷霁霖院士表示,风波可能会毁掉年幼的多宝鱼产业,更可怕的是灾难很可能会蔓延到人工养殖的其他水产领域。

    2006年5-6月,湖南、江西、广西等地的生猪相继在广州被检测出瘦肉精超标,三省七地的生猪被禁止入穗至少3个月。

    为保护当地的生猪产业,湖南湘潭等重灾区政府领导亲自出面,四出疏通,力求恢复生猪销售市场。

    广东惠州、四会等地的生猪多次因瘦肉精问题,遭深圳、东莞等城市封杀。

    12月中旬,湖南途经大亚湾进入深圳的猪肉再次被检出问题,受其株连,大亚湾的生猪竟也被一律封杀。当地养殖户无辜受累,却无处申辩。

    频频发生的食品安全事件已经严重威胁到传统农产业的生存与发展。据不完全统计,中国从事农业第一产业的人口近2亿,这还不包括上下游产业的从业人数。实际上,食品安全事件对产业的影响已经越出了国界,中国的农产品安全指数已经引起了世界的关注,2006年一系列针对中国农产品的质量检测标准开始生效。而近年来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遭遇的技术壁垒,与国内的食品安全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2005年8月1日,欧盟对硫丹在茶叶中的残留限量检测标准提高了3000倍。当年广东茶叶对欧盟出口282吨,与上年相比降幅高达90%。

    2006年5月29日,日本食品残留农业化学品肯定列表制度正式实施。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苛刻的农残比"制度矛头直指中国农产品药残问题。商务部统计数字显示,2005年中国农产品对日出口近80亿美元,涉及6300家中国企业和1600万中国农民的切身利益。而肯定列表制度造成中国1/3的农产品出口受到影响,其中鳗鱼、茶叶、蔬菜等产品首当其冲。2006年6-8月,广东茶叶对日的出口量每月平均降幅高达60.6%。

    据汕头海关统计,2006年6-7月份,广东对日出口烤鳗急剧下降:两月合计出口251吨,其中7月份仅83吨,远低于当年前5月的月均出口量1270吨,下降73.5%。因涉"绿"(孔雀石绿)事件,国内的鳗鱼产业两年来风雨飘摇,2005年仅福建省鳗鱼产业损失就超过50亿元。今年孔雀石绿事件再度爆发,广东规模在20亩鱼塘的中小养户平均每户损失至少10万元。经过一次次反复演绎,食品安全事件引发的产业危机发展路线图逐渐清晰:某食品质量安全问题被曝光或被检出;相关部门清查、封杀市场,追查工作有始无终;消费者抵制产品,消费市场萎靡不振;产业冲击"自上而下",一直追溯到田间地头;产业链陷入低迷,相关产业一损俱损;消费市场逐渐恢复,下一次危机在隐患中慢慢酝酿,多米诺骨牌效应周而复始……如何保证食品安全事件不再伤及产业链上的无辜?或许,国外应对食品安全问题的措施能够提供一些参考和借鉴。

    2005年,"苏丹红"事件爆发后,英国食品标准局紧急责令召回被怀疑含有"苏丹红"的食品570多种,成为英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食品召回行动。

    事实表明,实施严格的食品追溯和召回制度是建立严格的食品安全监管体系的重要措施。

    2000年,原日本最大的乳制品厂家——雪印乳业公司生产的低脂奶引起3127人中毒。日本农林水产省官员第一时间成立专案小组介入调查,公司最终受到严厉处罚,从此一蹶不振,最终破产。

    在美国,一旦被查出食品安全有问题,食品供应商和销售商将面临严厉的处罚和数目惊人的巨额罚款,政府相关部门也将承担相应责任,接受处罚,公开道歉,甚至责任人引咎辞职。2000年初,法国发现一些肉类食品中含有致命的李斯特杆菌;2001年英国暴发口蹄疫。西方媒体都在第一时间披露安全信息,政府部门也及时将处理措施、事件进展公之于众。健全食品安全信息披露机制,是防止一种问题食品毁掉一个产业的根本。

    …………

    当面对突如其来的食品安全事件时,我们的措施和制度距离成熟和完善还有多远?2006年的最后一天,鬼魅般的工业染料苏丹红在食品中再次现身,这次是出现在西安等地的辣椒粉中。

    于是,"铁律"再度生效,消费者、椒农、正规的企业在瑟瑟北风中不停地战栗。

    危险不停地出现,本来就竞争能力低下的中国农产品产业链产生的危机和危机效应,严峻地考验着中国农产品市场,也考验着中国以此为生存根本的农民的耐心和信心。

    (记者:赵威《南方农村报》2007年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