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无趣的绿色植物,这是芭蕉树!”
被呵斥一番的蓝衣少女显然有些懵,上扬的唇瞬时窒在固定的角度。
突然有轻微的笑声从身旁传来。郁明月抬眼一看,才注意到少女身边一直默不出声的男子。微微斜扬的眼角竟是刻骨铭心般熟悉。
是他。心中一闪而过少年妖精般妖冶的桃花眼。郁明月一时忘记了说话。
“……安归哥哥!你还笑!”蓝衣少女回过神,娇好的脸上有些羞恼。“也不帮灵儿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蓝衣少女扯了扯少年的衣角,不满地跺着脚,撅着嘴是撒娇的小孩子神气。
“灵儿,你可是错怪你安归哥哥了。她是王的贵客,我们怎么可以冒犯呢?”名为安归的少年眼睛意味不明地朝郁明月看了看,低头柔声安慰着蓝衣少女。
“什么好稀奇的贵客,我才不管呢!”蓝衣少女贝齿咬唇,心有不甘。“我一定要教训她!”
“灵儿要教训谁呢?”
略有些宠溺的熟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着金色长袍的男子微笑着进入众人的视线。
安归只觉的这颜色有些刺眼,但他还是恭敬地屈身,“我们的王。”
尉屠耆略略颔首,视线移至表情淡漠的少女身上。轻声问道:“这样的布置,你可还喜欢?”
蓝衣少女眼中浮游着气愤的光芒。这是她威严的尉屠耆哥哥吗?!除了自己他怎么可以如此温柔地对待另一个女人!
“我很喜欢,谢谢。”郁明月垂下眼,心中欢喜无限。却没有发现,拥有妖冶双眼的少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哼!”明白不可能教训郁明月的蓝衣少女愤恨地跺了跺脚,便任性地跑开了。安归也告退,追了上去。
有轻扬的风迎面拂来,在这一片绿色的海洋里。
她看见了少年温柔如水的目光,心下酿成一片潋滟的暖洋。如果可以,希望这一刻可以静止,直至永恒。
黯淡的灯火下,郁明月思绪万千地双手托腮沉思。耳边尉兰的话语似乎还在不停缭绕。
——安归与王是同父异母的王子。
那么为什么,他还需要去王府窃取虽然珍稀但于王宫来说并不缺少的项链呢?
——王在汉朝做质子期间,楼兰王一直视安归为王储。
是因为心底的不甘心而造成了偷窃的奇怪癖好吗?郁明月胡乱地猜想着,从腰间摸出那串象牙项链。凑近了灯笼,仔细地看着。
晶莹的象牙珠体安详地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啊!郁明月沮丧地把脸埋进双臂间。理不出头绪,她实在搞不清楚安归的用意。
可以去问牙迦啊。心底有个念头像泡沫般小小地冒了出来。打定了主意的郁明月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去牙迦的行宫。但是她不想让尉兰知道,也不想让尉屠耆知道这件事情。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灯光突然黯淡了一瞬。有鼓动的风从窗口灌进来。
有人进来!
郁明月敏捷地调转身体,暗暗朝闯入者靠近。你这个坏蛋,我要让你现出真身。她眯起眼睛,果然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她的房里不停晃悠。
“小——!”
正欲大声嚷起来的郁明月被人从背后掩住嘴。
——嘘。转过头,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黑衣人拉下面巾,俊脸上是紧张的神色。“是我。”
夜行衣少年安归悄声说道:“别喊,我不是贼,我也不会伤害你。”
郁明月把头点得诚心诚意。安归才放心地抽回了手。然后向她眨了眨眼睛。“我的东西呢?”
郁明月装傻,悄悄把手里攒紧的项链塞进衣袖。“什么东西。”她故做平静地反问。
“就是……那天我……”安归皱了皱眉,妖娆的眼睛漫过一丝无奈。
让人心痛的浅浅忧愁呈现在少年美得倾心的脸上。原本坚决的心仿佛被人轻轻一拨。郁明月忽然有种强烈的犯罪感。
她撩起衣袖,拿出项链。“你说的是这个吗?”
不管是他偷来的还是什么,还是还给他吧。始终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啊。郁明月悄悄地在心里为自己的心软找理由开脱。并不愿承认自己是因为不想看到少年眼睛里轻浅的无忧郁及无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