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突然搭来一只手,佴斯央侧身看了看尉灵儿明媚的脸庞,只觉得心中无限温暖。
听到这边的嬉笑声音,尉屠耆抬起眼睛就看到郁郁寡欢的郁明月。脑海中浮现出牙迦为她拂去水珠时脸上温柔的神情。
为什么会有种想要把那幅美好画面撕碎的冲动。阮绿笙,你美丽的眼睛终是望向哪里?
微凉的风徐徐吹柔了每个人的发梢。黑暗且丑恶的真实都躲在了夜的背后。
夜已深,少年独自倒卧在凉亭中。自饮自酌。妖精般冶艳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抬头看了看夜幕里一弯皎洁的明月。安归弯起嘴角笑了。把酒杯对着月影举高,忽然含笑而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是那日尉灵儿跳舞时所选配的歌曲。
银色月光下丛丛的芭蕉树影,此时显得格外鬼魅。
“出来。”安归瞥一眼躲在树后的人,声音冷冽。
郁明月心一沉,虽然有些难堪。但还是低头步了出来。她不是成心想做这么鬼祟的事情,只是安归,有太多太多的迷惑让她难以理解。所以深夜流连至此,看见少年在凉亭里一个人喝闷酒便忍不住走近了些。
“是你?”惊讶的光自少年的眼睛一闪而过。但还是很快被掩饰住。安归眯起眼睛笑得如清冷的月色般绝美。
“一起喝酒吧。”
郁明月犹豫着,还是在少年身边坐下了。“你……”
看这少年清澈的眼眸,郁明月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
安归笑了笑,将郁明月的酒杯斟满。然后举起杯子,笑着说:“喝!”
郁明月咬着下唇,不接。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安归不介意地笑了笑,仰头把酒饮下。对上郁明月的视线。
“汉朝的乐师果然才华横溢,谱写出的歌曲令人难以忘怀……”
汉朝乐师?听到汉朝这两个字,郁明月不觉有些紧张起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凭借的是汉朝舞姬阮绿笙的身份在楼兰立足。
如果轻易被拆穿,那不是很失败?
郁明月转念一想,便作出一幅了解的神态。“呃,是啊!”
“我尤其喜爱李延年的诗。”安归笑着再次递过酒杯。郁明月不再犹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是啊,是啊。我也很喜欢。”郁明月的酒量不好,只是一杯入喉便有些眼神迷离。
“是吗……”安归高兴地像个小孩,看着少女娇憨的模样,只是这样与她平淡地喝酒说话,他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你!”郁明月酡红着脸,手指忽地指着少年的鼻子。迷离的眼眸添上几分恼怒。“……为什么要偷东西?!”
“偷东西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还要把东西挂在我的脖子上啊,害我……背、背黑锅!
指责言语中透漏了她心里压抑许久的疑惑终于得以释放。郁明月目光灼灼地看着含笑自酌的少年。表情是孩子般执拗的认真。
“因为,”少年笑了笑,眼睛蔓延起隐约的哀伤。“想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啊。”
“我只想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这,也有错吗?安归对上少女的视线,没有再说话。
自己的东西?郁明月愣了一下,思维在酒精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团糨糊。相隔着咫尺的距离,忽然从少年的身上传来梦幻般的清香,令人着迷。这么好闻的味道,她看见少年美好如若清丽明月的美好面容,忽然不自觉地俯身靠近……
好想闻一下啊,很想……
意识模糊的少女嘟起的嘴唇在即将碰到少年嘴角的那一刻,忽然像镜头被掐断的摄影机。郁明月软了身子,倒在了石桌上。
看着紧闭双眼,熟睡的郁明月。安归不禁失笑。
刚才……她是想亲自己么?可是,却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心底漫过一丝失落。他低下头,看看少女恬静的睡颜,眼神漫染过月色一样的温柔。
“你,也是我想取回的。”
现在只能安静地呆在远处望着你,只能遥远地看着你微笑。不能真正参与你的忧伤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