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恍如仙子的少女,尉屠耆笑了笑。无力而隐忍的难过。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分明看到的,除了悲伤的眼眸,少女紧闭的眼角有晶莹的光在闪烁。
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对于突然袭来的光亮让少年有些难以适应。只得将眼睛迷成一条缝。肩上的白色猫儿也眯缝起了瞳孔。
“你好。神之遗使佴斯央。”静谧的空气,男子微笑着面向佴斯央。
佴斯央点头,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普通凡人怎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不过,这个人的野心凌厉到了一种让人退步三舍的境界。竟然敢私自建造一个金碧辉煌的地下皇城!
“你要什么,你需要什么?”盘龙错节的龙塌上,男子的神情就像是一头正在诱惑猎物的豹。
“什么也不需要。”佴斯央藏在发丝下的浅褐色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心如止水。
“难道,永远要活在他的光芒之下。永远让世人遵崇与自己一样地位的他而忽略同样神圣的神之遗使?”豹精明的眼睛窥伺着猎物的致命弱点,在平静的心湖投进一枚激起千层浪的石子。
“——我,同意交易。”佴斯央抬起头,晶亮的眸子里似乎酝满了熊熊烈火。
病弱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眯起眼睛看着少年隐匿在黑暗中的纤瘦背影。偏头对着阴影里的玄衣男子微笑。
“黑渊。”
“王爷。”玄衣男子扯了扯如僵尸般僵硬的面部肌肉,神态恭敬地单膝跪下。
“事情已办妥,安归……必死无疑。”声音也是万年积雪般冷硬。
漏满阳光的世界,始终隐匿着无处寻觅的黑暗。少年一头红发在金色的阳光下闪耀着不同寻常的光辉。
他止住脚步,视线放在双肩不停颤抖的少女身上。很快意识到,从动作及哽咽的呜咽声音看来,她是在哭。
“安归哥哥……”尉灵儿靠着雕栏,流着眼泪。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真的不想,安归死去啊。就算有错,也可以改不是吗?为什么王和尉迟哥哥一定要处他死罪呢?!
难道真的无法回到从前了吗?再也不能挽回这一切了吗?!
“安归哥哥……!”想到这里,大概也是到了伤心的极至,尉灵儿哭的更大声了。佴斯央皱眉,忍不住出声。
“想救他,哭又有什么用?!”
少年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发觉他眼底的隐藏着的关切。
尉灵儿转过身,瞟了佴斯央一眼,没有说话。眼睛肿的像核桃。她慢慢地站起,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佴斯阳拧起眉,回头看了看少女失落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他转身对着尉灵儿说道:“喂,只要给我你的一样宝贝,我就帮你救你的安归哥哥怎么样?”
很明显可以看出,听到佴斯央奇怪的话,尉灵儿的身影顿了顿。她微微侧脸。声音冷的像冬天的冷空气。
“最珍贵的东西?哈,今后我尉灵儿最宝贵的东西只有不再交诸于任何人的心,算吗?”
尉灵儿冷笑,头也不会地走了。她绝望地认定,这世上,没有真正值得宝贝的东西。
然而,她没有看见。少年韵满茫然雾气的双眸忽然清明起来。佴斯央笑着,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回答。
“……算。”
原来,只要一天的时间,这个世界就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故。管他沧海还是桑田。只要睁开沉睡的眼睛,你就会发觉,这再不是你所熟知的世界。
郁明月右手撑着额头,安静地坐在凉亭里。携带着清新香气的微风迎面拂来。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酒的气息。
那个静谧的夜晚,她与少年有过短暂的相交。撇开猜疑,她曾与他共同畅饮开怀。
他们的相遇,似乎很奇异。然而这样的奇异并没有使她对安归增添固多认知。她却不知道,安归却在第一次的见面里,执拗地沦陷。
郁明月静静地回想,心情平和又哀伤。
安归,妖冶如烈火若明亮星辰的男子。就要死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