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灵儿开心地大叫:“安归哥哥!你没事了吗?吓死灵儿了!!!”
少年扬起唇角,所有的忧伤都被隐藏。“我没事。”
“真是太好了!安归哥哥,你没事就好了!”尉灵儿高兴地一会儿笑一会儿落泪。郁明月也红了眼圈。
“是哥哥放过我。”安归笑着,妖冶的眼角落下晶莹的泪。
“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无法得到。无法得到楼兰,也无法得到你。”视线静然放到郁明月身上。“阮绿笙,如果我死去,一定要忘记我。”
少年静静地落泪,所有的悲伤刹那释放到极至。
察觉事态不对劲的尉灵儿着急地抬起头。“安归哥哥,不要说这样的话。灵儿会担心,会难过的!”
郁明月眼眶发涨,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要安慰他。可是却又觉得任何的言语安慰于安归来说,不过都是苍白无力的讽刺。
对不起,我无法放弃尉屠耆使你不这么难过。郁明月轻轻别过脸。不看安归失落的眼神。
即使他不会表达自己内心的温柔,即使他对人不懂得讨人展笑颜。不理解他,不曾真正懂得他。就不会爱他。虽然尉屠耆自小便忍受着莫大的耻辱远离楼兰去当一名身份卑贱的质子。可是他却凭着坚毅的心一直坚持到回到楼兰,成为万民景仰的楼兰新王。当安归暗地里充满怨恨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表面坚毅的男子。内心何其痛苦与愧疚。所以,他才会在心底原谅安归。这个企图篡位谋反的弟弟。之所以在臣民面前准了杀安归的奏折。不过是想让躲在阴影里的敌人放松警惕,同时也给情绪失控的忠臣们一个妥善的交代。其实这样的做法,于安归来说也是好的。至少,他还给了他自由。
别人无法理解的男子,却让郁明月一眼看透。所以,始终不能放弃他的原因。不仅仅是他拥有着与少年许泽相同的面容。还有是曾经为之感动的心。
“安归。”少女韵满忧伤的睫羽轻颤,看着落泪的少年。内心一片苍凉。“你拥有了自由。”
“自由……哈哈哈哈。”安归落满灰暗的眼睛重新恢复妖冶。空寂的大殿充斥了少年狂烈的大笑声。“自由算的了什么?!”
“绿笙,有朝一日,你会明白。在这个污浊的王宫里,仅仅只拥有自由会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安归哥哥……”看着少年疯狂的模样,尉灵儿的眼眶红了起来。
这样的安归哥哥,真的永远无法回到过去了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屠耆哥哥在牙迦大祭司等众臣面前准了安归的死罪,却又要暗地里救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归深深地看了沉默的郁明月一眼,然后决然地转身。
“你们走吧!”
“安归哥哥,你呢?灵儿要你和我们一起走。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哥哥不死,还有什么事值得担忧呢?!”尉灵儿擦擦眼泪,努力地劝解安归回心转意。
“快走!”安归突然大吼一声,手重重地往铺着软帛玉锦的坐塌一拍。似乎启动了毁灭的机关。金碧辉煌的大殿开始塌陷,整个世界地动山摇。充斥着金色与帝王气息的空间开始坍塌。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少年就被纷纷砸下的巨石与他们隔离在两个世界。
“不好!”一直站在尉灵儿身后沉默的红发少年惊呼一句,然后眼疾手快地拦住尉灵儿与看不出表情的郁明月。
“走。”少年如是说。既然是自己令着她们来这儿的,那么就不能允许她们有任何的闪失。而,安归。
佴斯央回头看了一眼,漫天秽土中的少年,眼神像是灭掉的灯般黯了下来。“如你所愿。”
“不!”郁明月回过身,她想跑过去拉住少年的手。温暖他的眼角。让他下来,告诉他,不要死。
她不允许他死。
可是佴斯央只是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迫不得已地将哭闹着不安分的两人点了睡穴,然后朝着生还的方向掠去。
背后的世界是,断垣残壁。
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痛苦与阴暗都被深埋在地底。
直到踏上坚实的地面,迎着刺目的光。一直忍着泪水的少女突然泪流满面。尉灵儿更是伤心地大哭起来。佴斯央无奈地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