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备注意到草草的瞳孔有些散乱,赶紧连声答应。其实他心里也很乱,当初建立关系,是草草主动提出来的;现在他求婚,自以为走得很快了,没想到草草又早他一步!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每次的要求都那么大胆前卫呢?孩子当然要有,但目前所有的情况似乎都是这个女人随便一句话便安排了。
他什么时候可以做回主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不管怎样,沈备已经意识到,在他和草草之间又加深了一步。他们之间会更亲密,结合得更紧!
结婚,已经触手可及,甚至会有很高的利息回报!
墓园边有休息的座椅,沈备扶着草草坐到一边。草草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沈备一边轻吻着她,一边喃喃地安慰着。
关浩踏进墓园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座椅边的一对男女——女人埋在男人的怀里,似乎在哭;男人的身量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径直走进墓园,找到关博的位置,把蛋糕轻轻地摆上,站在一边看着儿子的白色小墓碑发呆,眼眶渐渐湿润。风起了,树叶沙沙地响,点燃的蜡烛被吹灭,关浩合掌念叨,"博博,过去都是爸爸不对。你若是有灵,就保佑爸爸找到妈妈,我们还是一家人,好吗?"
四下无声,只有树叶单调的合奏。
抬起头,关浩擦擦脸上的泪水,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沿着通道从另一头下去。拐弯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从对面上来一对男女,互相搀扶着,慢慢向这个方向走来。心里一酸,就算没了孩子,人家还是一家人,自己呢?
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关浩加快脚步走下台阶。
沈备很有效率地在墓园门口的小卖店准备好东西,到了墓地一看,已经有人来过了,还有一个大蛋糕,蛋糕上的落款是"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草草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沈备,看到这个蛋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他不配!"却没有把蛋糕打碎。
扶着沈备,草草努力站直了,对沈备摇摇头,像是解释似的,"我也不配。"然后扶着沈备,慢慢地跪下。
沈备想起医生嘱咐过,这时的草草不能受凉,赶紧拦腰抱住她,低声说:"宝宝要回来,你要保重身体。"
草草一愣,才点点头,勉强站直了,拉着沈备对墓碑说:"宝宝,这个叔叔你喜欢吗?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太任性了,害得你不能在人间多玩会儿。现在妈妈认错来了,这个叔叔很好,他愿意帮助妈妈把宝宝带回来,你喜欢他吗?"
沈备听得毛骨悚然,再加上周围树木森森,似乎真的有个小孩在围着他转圈,观察着他。嘴角哆嗦了一下,机械地笑了,扶着草草,对墓碑上那个漂亮小男孩的照片说:"宝宝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你妈妈,等你来了,再好好照顾你们母子。我们是一家人,永不分离的一家人。"说到这里,沈备忽然觉得热血沸腾——他的家,有妻有子的家,完整的家!这个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不管站在谁的墓前,不管是谁的魂魄,不管有怎样的姻缘,那个即将到来的生命将无可置疑地带着他的血脉而降世。这让沈备精神无比振奋,差点热泪盈眶。
"草草,"沈备一把抱住哭泣的草草,"我们会有宝宝的!"
回到家里,沈备冷静下来,草草有点急切地想马上"造人"。沈备赶紧说:"草草,不行。医生说你现在最好不要做那事,要养着!"
其实,沈备心里还有点阴影,不好意思说出来。也许是受墓地气氛的影响,沈备总觉得有个小孩跟着他,只要一想起他们亲热时旁边可能有个小孩在看,他就涌起一股寒意!
草草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
沈备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真没想到要个孩子竟然要费这么多的周折!
国庆七天假,草草休息了三天。第四天,沈备试探着问:"草草,我也想带你去见个人。"
草草在屋子里慢慢走着。自从扫墓回来,草草似乎放下了一件心事,人也开朗了许多,对沈备也亲昵了许多。当然,这是沈备自己觉得,未见得草草真的对他如何。
"谁呀?"草草扭头问,白瓷般细腻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红润,眼神也没了那天的疯狂。
沈备说:"是我的老领导,上次叫你去你没去。他不仅是我的老上级老首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力保我,可能我现在还在监狱里。"
草草坐到沈备身边,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去,我就去。"她还是不太确定沈备的意图。毕竟交往以来,她从没有主动了解过沈备的过往。
可以说,他们都是彼此的幸运——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是上天的眷宠,让他们有时间有机会互相扶持着做出正确的选择,走出过去的阴霾。
沈备哭笑不得,握着草草的手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你不去谁去?"拍拍草草的手背,沈备叹了口气,"当初我刚出来的时候真是万念俱灰了。什么理想、信念,统统不信。我就想着赚钱,赚许多的钱。后来有钱了,我又觉得空虚。周围的人都在玩女人,我想自己守什么道德啊,别人把自己玩得不惨吗?为什么我不能玩别人?不过,你说得对,我没什么经验,竟然通过相亲找情妇,实在是傻得够戗。"
草草听他絮叨过往,想起两人冤家一般的见面,不禁莞尔,心中感慨,头轻轻地贴在沈备的肩上。
沈备继续说:"后来就认识了你。幸好你也没什么经验,我们两个傻瓜稀里糊涂地走在一起,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我遇见的是别的女人,要是她们没你这么傻,会怎么样呢?"
沈备陷入思索中,草草道:"谁知道啊!我当时只想找个男人做伴,没想到碰见了你。可见,好人有好报,老天爷还是可怜我的,让你来帮助我。"
沈备道:"什么老天爷,还不都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吗?你看,你与世无争,又那么体贴人,我就算是瞎子也知道你的好啊!我呢……"沈备挺了一下身子,"作为一个男人,虽然历经挫折,开始的动机也不纯洁,但是我基本的责任心还在,对你也很负责,你当然舍不得我!"
草草"呸"了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真的。但是,这就是生活在一起的理由吗?这就是他们再次结婚的原因吗?爱情呢,他们之间有爱情吗?
草草的心又沉了下去,那个小乔,那个小君,沈备的心里有多少女人呢?
有爱情的婚姻不能长久,没爱情的婚姻会往哪里走?
躺在沈备的怀里,草草忧心忡忡。沈备已经兴奋地拿起电话,给老首长家报告喜讯了。
他要带着未婚妻去看望老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