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知道他在拿自己开玩笑,却是恼不得气不得,心里还有点甜丝丝的,一头扎进沈备的怀里不再说话,心中却想:他说的也有道理。总归是在一起生活,况且为了孩子着想,也应该办齐手续。但是,草草心里还留了一手——过日子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依着他们。至少自己的事业和朋友都要留着,而且时时刻刻要警醒着些,不要太投入。
思来想去,无非是给自己找个过得去的理由。草草这点不错,很擅长解脱自己。所以,在沈备怀里趴了一会儿,就闷闷地说:"登记要带户口,你的准备好了吗?"
沈备半天没出声,草草想,这家伙真是美晕了。懒洋洋地抬起头,却看见他已经仰着头,半张着嘴巴呼呼睡着了!
死人!谁跟你结婚!
第二天一大早,草草打开手机看到黄盼盼发来的短信,约她中午见面。沈备问:"需要我去吗?"
草草想了想,摇摇头,"先不用吧。我去看看她要做什么,一个小时以后你去接我,我们去车市买车。冯律和我提过,有人已经开始注意你了,你也收敛一下,至少公司的东西能少用就少用吧。"
"冯律?哦,就是那个冯尚香?"沈备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怎么那么神通?"
"在这一行做得好的,有几个没关系?你注意些吧!"草草嘱咐了两句,开始收拾东西。
沈备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一会儿,钻进书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看东西。
草草悄悄叹了口气,这些生意人,干净的做不了!
沈备在书房里忙活了一会儿,心总是静不下来,想着等草草走后再琢磨,便来到卧室,一进门吓了一跳——床上乱七八糟地放着一堆衣服,鹅黄、粉红、嫩紫,五颜六色的。草草好像一个大将军,站在这堆衣服前面,食指点着下唇,眼睛仔细地从每一件衣服上扫过。那神情让沈备想起自己还是连长时,营长站在面前挑选冲锋队员的样子。
"干吗呢?"
"找衣服,没一件合适的!"
"找衣服?这么多衣服,找不出来吗?"
"穿不出去啊!"
沈备看着愁眉苦脸的草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表,"你约的几点?"
"十二点,在银座的茶座。"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再不走堵车了!"沈备提醒她。
草草秀气的眉毛扭曲成一堆,"我穿什么呀?"
沈备看看,挑了一件黄色衬衫,"这个?"
"太正式了!"
蓝色雪纺纱连身裙——
"有点透!"
牛仔裤——
"热啊!"
印花七分袖长衫加白色绣花水裤——
"太花哨了!"
白色T恤——
"太年轻了!"
……
沈备把所有的衣服挑了一遍,没一件让这女人满意的。心里的火突突地往外冒,他就奇怪了,怎么就没一件能穿的?要他说,随便穿一件都可以上电视!偏偏这个女人还为了屁大点儿的事耽误时间,有没有时间观念啊!沈备不耐烦地看看表,又不能冲这个女人发火。如果跪下能解决问题,沈备毫不犹豫!问题是,就算他自杀,草草也不会挑出一件满意的衣服!
"不就是见关浩的老婆吗?你至于穿得那么漂亮吗?到底是见谁?"沈备有点吃醋。
草草也知道自己过分,扭转身子,坐进衣服堆里,"黄盼盼啊!我就是不想被她比下去!!!"
"你——"沈备气结,"你不是不在乎吗?再说你天生丽质,比同龄人年轻十几岁!"说到这里,沈备福至心灵,伸手在草草脸上摸了一把,"瞧这皮肤嫩的,说二十三都有人信,穿什么都比她好!"
草草不恼怒他的轻薄,反而摸着自己的脸认真地问:"真的?"
沈备一见有门儿,赶紧点头,心里差点没乐翻了。
草草似乎找到些信心,最后挑了一件金色云纹镶边的黑色改良斜襟汉服上衣,配一条Tribeca米色圆角绣花的七分裤,蹬上达芙妮的平底白色皮凉拖,还在大脚拇指别上一朵展翅欲飞的蝴蝶,这才出了门。
草草原来是要自己开车过去的,沈备一看时间晚了,要是草草慌慌张张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抓起钥匙,"我送你快一点儿,等把你送到了我再回来,下午接你的时候也方便。"
不由分说抓着草草的手进了电梯。
草草的确需要有人来壮胆,也没有异议。
到了东直门银座,草草下车,沈备一把拉住她,问道:"多久?"
草草想了想,"我和她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超不过一小时。"
沈备看看表,"我给你一个半小时。现在是十二点,一点半就在这里,我等你。然后咱们去买车。嗯,别管她说什么,如果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看他严肃的样子,草草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郑重地点点头,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沈备又看了一眼银座大厦,发动汽车离开。草草踩着平底鞋,脚下却像是七寸高的高跟鞋,整个人都向上提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