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松手,草草后退一步,喘着粗气站在一边。
"草草!"男人的吼声传来,在空旷的大厅里似乎有回音。
两个女人循声看去,一个大男人满头大汗地从台北雪锅的电梯口上来,紧绷的黑色T恤,米色的休闲长裤。走近了,可以看见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来。
草草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心情,低头翻着随身包包,沈备一把握住她的肩膀,草草手里的包差点掉了。"你没事儿吧?我在楼下听人说有两个女人吵架,刚才还有人说打架的。你没事儿吧?"沈备拉着草草,严肃地上下看了一遍。
连珠炮似的问题让草草哭笑不得,心里泛起一阵阵暖意,摇头柔声说:"没有,我这种人怎么会打架?看你,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
沈备断章取义,朝草草的对面看去,瞪着黄盼盼道:"谁打你了?"看架势似乎要揍欺负草草的人。
黄盼盼看着人高马大的沈备,小碗大的拳头"咯吱"响,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高傲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些许惊慌。
她和沈备有一面之缘,关浩喝醉的时候,沈备曾经送他回来。那时的沈备就给黄盼盼留下很深的印象——打开门,看见一个像铁塔似的人堵在门口遮住所有的光,自己的丈夫烂泥般糊在"铁塔"上面,哪个女人都会印象深刻。
这时,草草已经找出面巾纸,微微踮起脚尖,捧着沈备的脸,"那是关浩的老婆,关浩又出轨了,她有点儿想不开,所以和我聊聊。"
"真的?关浩出轨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就知道,现在找你聊?"沈备看来很了解情况,"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草草甩甩手,想起自己不应该吃冰激凌,含含糊糊地说:"空调吹的吧?"然后换了一张纸,继续给沈备擦汗,"这个黄盼盼,估计是被气糊涂了。"擦完脖子上的汗珠,草草挽着沈备的胳膊朝另一个背对着黄盼盼的方向走开。
沈备回头瞪了一眼黄盼盼,跟着草草离开。
草草边走边说:"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唉,人家的事我们管不了。对了,还不到点你怎么就来了?"
"我怕堵车,提前出来了,没想到路上特顺,到得早了。说真的,我刚才看见你揪着人家呢,没事儿吧?"
"没事儿!"草草脸色一沉,"她疯了,我得提醒她。对了,我很讲究方法的,你都没看见,我出手那叫一个快,完全符合出其不意的精髓。等她想收拾我时,我已经撒手了。还有啊,我的气势还行吧?我觉得挺唬人的。"
草草开始胡扯,沈备拉着草草停下脚步,草草不解地抬头看他,只见沈备抬起拳头,大拇指伸出来按在草草的眼角,轻轻一抹,一汪清澈的泪水便从脸上划去,好像把草草的声音也抹去了。
"走吧,回家。别人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多想想咱们家吧!还有宝宝,你身体不好,别吃冰激凌了。"说着再次伸出指头点点草草的嘴角,那里沾着一点儿白色的痕迹,沈备知道草草吃东西的习惯。
草草嘴巴歪了歪,似哭又似笑,抱着沈备的胳膊扎进他的怀里,一起步出商场大门。
黄盼盼看着沈备和草草离去的背影,苍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抹红晕,随即变得更加青白。等到看见沈备在草草脸上轻柔地一抹时,黄盼盼冷笑一声,"贱人!"
吐出一句脏话,黄盼盼再度抬高下巴,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走出金碧辉煌的大厅,阳光笼罩着她,黄盼盼忍不住眯缝起眼,一对对年轻的恋人笑着依偎着走进旁边的麦当劳避暑,或者从麦当劳里跑进银座,没有任何先兆的,黄盼盼摸了一下脸颊,已经湿漉漉的……
沈备高大的身影,关切的表情,还有他和草草立在门口的样子,像碎裂的影像在黄盼盼脑海里晃动。
为什么邓草草能占据所有的男人?黄盼盼不服气地想。关浩想着她,沈备怜着她,这个女人哪里好了?!
黄盼盼倔强地抬起头——她不会输给那根草的!
关浩,你也休想!
黄盼盼恶狠狠地诅咒了一句,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快步走向自己的红色奥迪A4。
如果这时候黄盼盼看一眼麦当劳里面,会发现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如果她再仔细一点儿,会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如果她够警醒,她就会记得这个男人当时也在台北雪锅店里!
可惜,她的心思都在草草身上;可惜,那人费尽心思不让人注意到他。
所以,黄盼盼气呼呼地上了车。那个男人掏出了手机,"关先生吗?您夫人和一位女士见面,那个女人姓邓。那家律所的资料我也查出来了,与您太太见面的女士就在那家律所。您什么时候有空?对了,那位邓女士似乎和一位男士关系密切……这个不在委托范围啊!您太慷慨了,好的,我一定帮您查到。"
放下电话,男人笑了笑,拎起汉堡和咖啡走出门。这是一单好生意,还可以顺便给女儿买个汉堡包,在外头连着好几天了,是不是应该给家里的老婆买点什么?男人回头看看富丽堂皇的大厦,挣了钱,也该花花了,脚跟一转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