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烈的自尊下掩盖的是强烈的自卑,她其实很羡慕那些女孩儿,羡慕她们有父爱、母爱,羡慕她们有一个温暖的家。想到自己小小年纪就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一个人艰难地行走着,走得精疲力尽,疲惫不堪,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下来。
那时候她活得很累,很辛苦,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厌世的感觉。但想到爷爷、奶奶辛辛苦苦地把自己抚养大,如果就这样匆匆离去,爷爷、奶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她要活着,为爷爷、奶奶而活着,为自己而活着。慢慢地她觉得这种生活太委屈自己了,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充分地享受一下阳光的灿烂。
孤独和寂寞吞噬着她的心
也许是心里太苦了,她经常去舞厅跳舞,结交了好多朋友。她惊讶地发现,这些朋友的境遇和她是那样相似,不是父母离异就是单亲家庭,都是因为缺少家庭的温暖,才来到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寻找纸醉金迷,来填补精神的空虚。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孩子与自己一样不幸,在他们的笑脸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辛酸与苦楚。她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才是一路人,只有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找到了平衡,找到了自我,找到了彼此间的理解;只有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找到了真诚,找到了原本属于她的笑容。
她和这些人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他们很富于同情心。看到她的日子过得青黄不接,他们这个从家里给她拿来挂面,那个从家里拿来大米。有时她工作忙,需要加班,为了省事就蒸一锅大米饭,炒一大锅土豆丝。下班回来用凉水一泡就凑合一顿。三天两头吃剩饭,这些朋友就劝她:"别太苦了自己,你这样忙忙碌碌能挣几个钱,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双鞋的呢。人活在世吃喝玩乐,跟我们一起干吧,一个月下来比你上班强多了。"
这些人是她过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陌生人,他们自立能力很强,年龄虽然不大,可求生的本领却很强,尽做些大人才能做的事。卖服装了,卖水果了,开饭店了,他们花钱如流水,穿的用的都是上档次的,比自己潇洒多了。她扪心自问:"我每天这样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归根结底一个字是为了'钱'。没有钱就无法生存,没有钱就无法在人群中立足。我要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朋友的帮助下,她也加入了生意人的行列,做起了各种各样的买卖。对单位的工作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长此下去不是个办法,她索性于1987年停薪留职,一停就是10年。从那时起,她卖过水果,开过饭店,倒腾过服装,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真正地独立生活了。
时光像流水一样悄悄地流逝了,转眼间她已经20岁了。在过去几年的拼杀中,她有过成功,也有过失败。她把成功的喜悦和朋友一起分享,把挫折的痛苦独自承受。每一次摔跤都不断地叮嘱自己要坚强,希望与失望,汗水与忧伤交错在她的身上徘徊。她已经习惯了单身生活,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儿时梦幻中的一切,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她游入了一条不该属于自己的河流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她经常跑到天津的洋货市场倒腾点东西到吉林来卖,一来二去在天津就认识了一些买卖人。一天,她在天津的塘沽港看到朋友用锡纸吸食一种白色的粉末,那粉末的味道很怪异,她好奇地问:"你弄的什么东西,难闻透了。"
朋友却不紧不慢地告诉她:"你没有吸过,自然感受不到它的美妙之处,它是白粉海洛因,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好的朋友。我离不开它,它的神奇之处,是任何东西也代替不了的,你可以尝尝,无论你有多少烦恼和不如意,吸上一口统统会抛到九霄云外。"
白粉,海洛因,这不就是人们所说的毒品吗?她在潜意识中对白粉还有一丝惧怕,可看到朋友飘然欲仙的样子,她的心动了。带着一种新鲜和好奇,也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理,她懵懵懂懂地走进了"雾区"。吸第一口时,她觉得头昏脑涨,恶心,身上发痒,再吸上几口就觉得很舒服,那真是奇妙的感觉,想上太空就到了太空,让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她身不由己地游入一条不该属于自己的河流,在急流险滩之间被撞得遍体鳞伤。虽然岁月在改变着每个人,可她却是自己在改变着自己。每天与毒为伴,真好比与狼共舞,她吸得天昏地暗,不思饮食,吃什么吐什么,最后连喝口水都吐得干干净净。几个月的功夫,她前后判若两人。骨瘦如柴,面黄肌瘦,她也曾想过要戒掉它,可说来容易做来难,戒毒的痛苦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更何况毒品已经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和生活伴侣,没有白粉的日子是不可想象的。为了满足自己吸食毒品的需要,为了减少开支,她经常去天津购买毒品。有时她也请天津的朋友把毒品送到长春来。一小包白粉要500元到600元,她每天都要吸一包,不吸就像感冒的症状,打喷嚏、流鼻涕,多热的天身上都会一阵阵发冷。1990年时她做买卖已经攒了十来万元,可她一个月的白粉钱就得好几万,几个月下来就把积蓄折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