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顾客撇了撇嘴:"在这儿赚得太少了,到我那疙瘩干吧,保管比这儿赚得多!"
孙羽抬起头望着她:"您是……"
女顾客说:"我搞传销,卖氧气健康器,我需要有人给搞传销的人讲课,就是讲解仪器的性能。我看你口才不错,又是咱东北老乡,想雇你。"
孙羽说:"哎呦,这种仪器我知道,我妈就使过,性能我全知道。可我是学生,白天没有整块时间。"
女顾客说:"咱那疙瘩就是晚上上课。"
孙羽问:"讲一堂课给多少钱?"
女顾客说:"300块。"
孙羽的心动了,在美容院虽然也能赚钱,但是太耗时间了。要是有个晚上干的工作,还能快速赚钱,真是太好了。女顾客扔给孙羽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张杰的字样。
孙羽来到张杰在天津郊区租的一家宾馆的会议厅,简单地看了一下仪器说明书就开始讲课了。从晚上6点半一直讲到11点多,讲得口干舌燥。听课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张杰满意地说:"咱东北姑娘就是行,明天晚上再来吧!"
孙羽一连给张杰讲了三堂课,可张杰却分文未付。孙羽来到了张杰的房间恳求地说:"张老板,我在美容院都是干一天拿一天的钱,您是不是先给我结一下账?"
张杰却说:"你本来说好要带几个人来搞传销,可一个人都没带来。我事先都给你们订了客房和客饭,这笔钱应该由谁出?"
孙羽说:"这家宾馆根本不用事先订房,你别欺负人!"
张杰说:"我累了,你给我出去!"
孙羽说:"做生意要讲信誉,你不能不守承诺!"
张杰躺在床上说:"你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
孙羽的犟脾气也来了:"你给我讲课费我就走,三堂课900块钱!"
孙羽坐在沙发上,想跟张杰泡蘑菇。过了一会儿,张杰发出了鼾声。孙羽想:女人怎么会打鼾呢,她一定是装的,想赖掉讲课费。她觉得自己特别冤,本来在美容院干得好好的,就是这个张杰来挖墙角,自己才出来的。现在美容院也回不去了,张杰又赖账,学费怎么办,难道又得让母亲卖血吗?
她大声地喊道:"你到底给不给我钱?"
张杰发出了更大的鼾声。孙羽气不打一处来,她一眼瞅见床头柜上放着张杰的手提包,便抓起来拎走了。哼,我叫你装睡,我拿走你的包你就得来追我,到时候咱俩再理论讲课费的事!
孙羽以为张杰会追出来,可走到楼道尽头都没见到张杰的影子。她有些犹豫,想把包送回来。可又一想只要包在自己手里,张杰就必然会来找自己,到时候再跟她要钱。如果不拿这个包,张杰溜了怎么办?当时天色已晚,她走出宾馆大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一早,张杰醒来发现包不在了,马上给美容院打电话,找到了孙羽的地址,她立刻打的来到天津大王庄派出所报案。
人生的每一种体验都可能成为一笔财富
1997年11月,孙羽在天津音乐学院预科才读了一个月的书,就被警车押到了天津看守所。看守所所长问她:"你是干啥的?"
她说:"我是天津音乐学院预科的学生。"
看守所所长说:"可惜了,你去那屋吧。记住,你跟她们不一样!"
她进了那个监舍,屋里有二十多个人,有杀人的,有卖淫的,还有呆了两年多的老油条。
监舍是大通铺,人多的时候得一头一脚错开着睡觉。厕所在房间里,被褥由家里送。同屋的人问她:"你是什么案子啊?"
她不回答。同屋的人都会打架斗殴,看上去都不是善茬儿。她一声不吭总写东西,有时也帮助文盲犯写信。
有一天,看守所来了5个蒙古女人,最大的21岁,最小的16岁,她们的罪名是组织卖淫。七号号长对蒙古女人说:"把东西拿过来!"
蒙古女人听不懂号长的话,叽哩咕噜地说着什么。孙羽用英语说:"你们先坐下吧。"
5个蒙古女人中有一个会说英语,总算可以用语言交流了。往后提审这些蒙古女人时,看守所就把孙羽叫去当翻译。这时候,她突然感到当初学的英语专业是那样有用。唉,自己太傻了,跟那么多尖子在一起自己还挑肥拣瘦,这下可好,得整天跟人渣在一起了。
孙羽因为盗窃罪被判处4年有期徒刑,1998年3月,孙羽来到了天津女子监狱。一位女警官对她的东西进行检查,她发现了一摞声乐比赛获奖证书,诧异地问道:"你会唱歌啊?你唱几句我听听。"
孙羽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那位女警官说:"你学过唱歌吧?"
孙羽说:"我是天津音乐学院预科的学生。"
那位女警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孙羽来到了监舍,20多平方米的房间里放着6张上下床,住12个人。整天穿着灰色的囚服,她觉得天也是灰蒙蒙的。她每天晚上都在被窝里流泪,由于内分泌紊乱,体重从110斤猛增到137斤,身上也开始发肿,一按一个小坑。难道她真的要被泪水淹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