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元月的一天,阎静珍大队长来到孙羽面前:"孙羽,一会儿中国音乐学院的老师来狱中给你考级,他们现在正在路上,你快点准备准备,一定要努力啊!"
听了阎大队长的话,孙羽激动万分。她马上找来文艺队的录音机,开始倒音乐伴奏磁带。
倒完了带子,她又回到监舍换了一件干净的囚服。阎大队长对她说:"快点,老师来了!"
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有点紧张。她走进会议室,只见桌前坐着4位考官,两男两女,年龄最大的是一位70多岁的老头。旁边还有三毛艺术学校的两位老师,天津市监狱管理局教育科的4个民警,所在监区的3个民警,墙角处坐着她的妈妈。
考官们参加了无数次考级,到监狱来主持声乐考级,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但他们都用疼爱的眼光望着孙羽。
她有些气喘吁吁,还是镇定了一下情绪唱了起来。她先唱了一首《党啊,亲爱的妈妈》,觉得自己发挥一般。唱歌考试时最忌讳满屋子的人,孙羽接着唱了一首《祖国我永远热爱你》,最后又唱了一首《西班牙女郎》。每唱完一首歌老师都给她鼓掌。
唱完后老师说:"这个孩子条件不错,看得出学过,现在缺乏正确的辅导。"
主考老师对孙羽说:"我们知道你对音乐这么执著,你应该感谢监狱警察,感谢你的母亲,希望你继续努力!"
两个月后,妈妈来探监时告诉她:"孙羽,你通过声乐七级了!"
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真的?"
妈妈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中国音乐学院校外音乐考级评审表。
卢德武教授亲自写了评语:
演唱认真,情感真挚,激动人心,乐感良好,有悟性,嗓音条件好,有发展潜力。
现场演唱中,高音区有个别音稍显用力过度。今后练习中,应重视将气息扎根于下丹田(脐下三寸处)。用气息支持歌唱。刚柔并济,明暗强弱,层次感丰富多采,全身心轻松愉快地进入歌曲艺术境界中,充分发挥形象思维的创造新意的能力。重视全面音乐文化素质美的修养。
妈妈说:"你应该看到希望,今年夏天还有考级,我给你报八级,你好好准备一下!"
当时正在搞严打,传说社会上的人不那么容易进监狱了。孙羽有些心神不定,害怕准备了半天,主考老师不能到监狱给她考级。妈妈鼓励她说:"你别想那么多,就照着有希望准备!"
这时候,文艺队新来了一个文艺队长叫王会琴,一天,她转到孙羽的监舍,看到孙羽坐在床上钩毛衣,脸色不太好看。就关切地询问原因,原来她和同屋的囚犯闹了点小摩擦。王会琴和郭中华是同龄人,她像关心孩子一样关心孙羽,她对孙羽说:"甭织了,我带你到外面跑跑步。"
王会琴把孙羽带到院子里,耐心地开导她:"监狱里的人容易斤斤计较,不伤害别人就能保护自己。你不要跟她们在小是小非上面纠缠,你要好好练声,来,咱们到墙根下喊几嗓子!"
看到孙羽练得挺上瘾,王会琴突然说:"人在有水声的地方练声特别好,你说咱们到澡堂子里练声好不好?"
孙羽一阵惊喜:"好啊!"
王会琴把她带到澡堂,放开水龙头,孙羽一下子找到了感觉,嗓音变得格外明亮。从此,不管多忙多累,王会琴每天都让孙羽到澡堂或院子里练一两个小时的声。虽然孙羽置身在监狱里,但在监狱民警的关心下,她的演唱才华不但没有埋没,反而有了长进。
1999年8月中旬的一天,王会琴突然通知孙羽:"考级老师都到监狱了,你快点拿着伴奏带到会议室来。"
这回来的人更多,会议室黑压压坐了30多人。声乐考级必须演唱规定的曲目,孙羽这回不紧张了,放开嗓子一口气唱了《我爱你中国》、《帕米尔,我的家乡多么美》、《乡音乡情》三首中文歌曲。按照规定,八级以上的声乐考级必须用外文演唱一首外国歌曲,她又用西班牙语演唱了一首《西班牙女郎》,用意大利语演唱了一首《月亮颂》。
她觉得这回自己发挥得还可以,考官们纷纷议论着:"有进步!"
主考老师卢德武教授高兴地说:"孙羽,你准备九级考试吧!"
过了一段时间,她收到了中国音乐学院寄来的校外音乐水平考级评审表。这回,老师对她的评语充满了肯定:
声音本质好,音色明亮干净,结实,较宽厚,歌唱状态较好,腔体已打开,有一定气息支持,节奏基本正确,音准较好。有一定表演能力,有舞台感觉。
《西班牙女郎》和《我爱你中国》的演唱状态较好,声音状态较好,希望多合伴奏带,多听演唱水平好的录音带,刻苦、严格地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祝你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