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逢人便说:"碰上孙狱长是我的福分,她救了我们全家,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
"邹花这样的冰疙瘩都能焐热,我们算服了!"
女犯邹花因为杀人罪被判处死缓。来到革志监狱,她好逸恶劳,一身的臭毛病。夏天也要戴个白口罩,显示她讲卫生。她经常打架闹监,与犯人几句话不合就大打出手,还放出了风:"死刑就死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根本就不想缓!"
面对这么个刺头儿,民警们都很怵头。孙淑兰自告奋勇地说:"我来承包邹花!"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邹花的卷宗,发现她是在丈夫有外遇的情况下杀死他的。邹花很爱自己的丈夫,她是在气昏了头的情况下才干出蠢事,结果把自己也折进监狱。
有一天,孙淑兰发现邹花拿着丈夫的照片在默默地流泪,不由得心头一震:邹花杀死丈夫手段固然残忍,可她现在知道掉眼泪就说明了她心中的悔恨。这悔恨就是人性的体现,对于杀人犯,不怕她掉眼泪,就怕她杀人不眨眼。如果能够唤起邹花的良知,她就一定有救!
她一遍又一遍地找邹花谈话,一次又一次地被邹花拒绝,邹花总觉得民警在整自己。为了解开邹花的疙瘩,孙淑兰像影子一样跟上了她。她一会儿跟邹花唠家常,一会儿跟邹花聊儿女。整人哪有这么整的?慢慢地,邹花解除了戒备,也开始跟她说心里话了。孙淑兰发现邹花得了神经官能症,就把她调到噪音小的裁剪车间,细心照顾她。她对邹花的管教说:"邹花是头顺毛驴,对这样的人要多表扬,少刺激。"
在孙淑兰的关爱下,邹花从躲着孙狱长到主动寻找孙狱长。一天,邹花正在干活,孙淑兰走到也的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现在晚上能睡着觉了吗?"
邹花笑着说:"睡得着,孙狱长,我心里挺矛盾的。我特别想孩子,又觉得没脸见他。"
孙淑兰说:"我理解你作为母亲的一颗心,先不见也好,别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再受创伤。等你改造好了,选一个合适的时候,我来帮你联系好不好?"
邹花点了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孙狱长,我杀死丈夫,你能理解我吗?"
孙淑兰说:"都是女人,咋不理解呢?你是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干的蠢事。可你想过没有,我们是一个讲究法制的国家,你丈夫就是有天大的错,也该由法律制裁他,说啥也轮不上你啊!不管怎么说你杀了人,就是犯了罪,犯了罪就只有一条路——好好改造!"
邹花哭着说:"孙狱长,像我这样的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咋就不嫌弃我呢?"
孙淑兰说:"嫌弃啥,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哩!"
邹花哭了,哭了个地动山摇,哭了个大海汪洋。从那儿往后,她再也没有炸过刺、闹过监,干活特别卖力,从死缓改判为有期徒刑。大伙儿都说:"邹花这样的冰疙瘩都能焐热,我们算服了!"
走出盐碱地,搬进聚宝盆
革志监狱以关押女犯为主,女犯就有女犯的特殊性。她们整天思念亲人牵挂孩子,情绪波动很大。孙淑兰发现每当亲人们前来探监,女犯们的精神头就倍儿足,接见日仿佛成了女犯改造的加油站。
可革志这个地方太蹩脚了,既不通火车,也不通公交车。黑龙江省的女犯又以农村人为主,农村人来探一次监,遭老鼻子罪了,有些省内的犯人家属来一趟都要走一个星期,外省的就更别提了。
孙淑兰的心撂不下这件事,她整天琢磨着:监狱应当以有利于犯人改造为主,监狱从穷乡僻壤向都市转移,无疑对犯人改造有利。既然有利,何乐而不为呢?她萌发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监狱搬到哈尔滨市!
她把想法向几个要好的姐妹说了,她们却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看着她:"淑兰,你没病吧?你当是你自己搬家呢?你要是想离开盐碱地,找个好单位一调动不就行了?你又没卖给女监!"
孙淑兰是个性格倔犟的人,只要她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干到底!她觉得应该先从黑龙江省司法厅和劳改局的领导身上开始做工作。从革志到哈尔滨市有218公里,汽车跑一个来回得七八个小时。孙淑兰仿佛是一个说客,三天两头奔波在从革志到哈尔滨的路上。
这时,司法部考虑到监管工作的需要,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监狱要从边远地区向交通便利的大都市转移,犯人要从外劳动向内劳动转移。
真是不谋而合,孙淑兰高兴得乐开了花。1995年,经黑龙江省委、省政府及司法部批准,黑龙江省女犯大队从革志监狱分离出来,搬迁到哈尔滨,组建黑龙江省女子监狱。由孙淑兰担任黑龙江省女子监狱党委书记、监狱长。
1995年9月26日,革志监狱的130名民警职工,以及将近1000名犯人全部搬到哈尔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