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天敏卖了个关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监区长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噢,对了,今天是心理咨询日!"
樊天敏不仅能够根据犯人所答的问卷和所画的画来揣摩她们的心理,而且善于因势利导给她们做思想工作。
犯人于尖尖看到其他犯人假日回家探望亲人既眼馋又眼气,心里不平衡,拱着一肚子火来找樊监狱长做心理咨询,樊天敏耐心地听她说完后对她说:"如果我是你我才不生气呢,我反而会非常开心。第一你一步步走过坎坷很快就要出狱了;第二你的丈夫没有和你离婚,这是多少女犯都羡慕的事情啊;第三你的女儿很争气,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还有什么比孩子争气更令人欣慰的呢?"
听了这话于尖尖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多了。樊天敏又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你想探家有没有找警官说过?"
于尖尖回答说:"没有,我觉得应该是警官主动来提这件事!"
樊天敏说:"你错了,你这样做是自我封闭。你不向警官提出想探家,人家怎么可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你要学会让别人帮助你,就要主动地向别人说心里话,这是处世的方法。"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她的一番话像春雨滋润着于尖尖的心田,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向她说过这些话,她突然觉得樊监狱长是那么和蔼可亲。她立刻说道:"那我现在就向您表达想回家看望亲人的愿望。"
樊天敏说:"好,我记住了!"
过了一段时间,于尖尖以为樊监狱长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谁知在一个节日里,监狱民警突然通知她可以回家探望。她高兴得心怦怦乱跳,一大早就换上漂亮的衣服离开了监狱。回到家里,女儿给她买了两个肉包子,她狼吞虎咽地吃得正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机警地看着门,示意女儿去开门,只见居委会主任拿着两张电影票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对她说:"于尖尖,樊监狱长告诉我你今天回家探望,我给你买了两张电影票,一会儿吃完饭让你女儿陪你去看电影!"
她激动地握着居委会主任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回到监狱,她向樊监狱长深深地鞠了一躬,从那以后她表现得很好,劳动中吃苦耐劳,很快就出狱了。
如果说家庭是一个圆的话,女主人就是这个家庭的圆心。女主人的犯罪既可以使这个家庭瓦解,也可以使没人管的子女犯罪。一个女犯服刑4年后回家探亲,一进家门,发现家里的桌布油滋麻花竟然4年没有洗过,她马上把桌布泡到盆子里拼命搓洗,结果她的探家日变成了劳动日。回到监狱,樊天敏笑着问她:"怎么样,见到家里人高兴吗?"
她含着苦涩的泪水向樊天敏讲述了回家的经过,樊天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深深地感到女人在家庭中负担的角色太重了,便在严格管理犯人的同时更多地给女犯一些关爱。
有一天,她发现女犯邱兰浓密的头发变得稀疏了,便主动找邱兰谈心:"邱兰啊,是不是碰到不顺心的事了?"
邱兰说:"没有啊!"
樊天敏笑了:"邱兰呀,你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正是服刑心情焦虑的表现,你一定碰到了难事,能跟我说说吗?"
听了这话,邱兰的眼圈红了,她哽噎地说:"监狱长,您观察得太细了。我这些日子确实非常难过,我妈妈探监时告诉我,我的丈夫有了外遇,还把那个女人公开带到家里来住,我就是为这事儿愁的。"
樊天敏沉思了片刻说:"邱兰,有些问题要从很多角度看,正因为你们夫妻感情很好,你的丈夫已经习惯了同女人有商有量地过日子。作为一个男人,他有感情、心理和生理的需要,就好比一部机器平时是用正式零件,当正式零件坏了时,它可以用临时零件代替一下。既然他目前还到监狱来看望你,说明他重视你们的夫妻关系。你就把他的外遇看作是一种软弱,一种生理的替代可不可以?你现在不去计较这件事,对你和孩子都好。你的孩子已经承受了母亲判刑的痛苦,不应该再承受父母离异的痛苦。如果你出狱了,你的丈夫已经改正了,你就当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一个有能力的女人才能有真正的婚姻幸福。"
这番入情入理的话,说得邱兰的心非常熨帖,她的脸上开始多云转晴了。和邱兰谈完话后,樊天敏一遍又一遍地寻思:是啊,邱兰的丈夫有外遇是因为生理的需要,作为常年性压抑的邱兰,何尝没有生理的需要啊?邱兰刚好36岁,这个年龄正是女人第二次性欲旺盛期,应该让她回家探一次家,一方面满足她的生理需要,另一方面还可以挽救她出现裂痕的家庭。
在樊天敏的关怀下,邱兰终于获得了回家过年的机会。过完年,邱兰带着微笑回到了监狱。樊天敏关心地问道:"邱兰,你丈夫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