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监狱长感人肺腑的话,程薇的心感到暖融融的。是啊,民警们并没有因为自己犯了罪就把自己一棍子打死,她充分肯定我们人性中善良的一面,人之初,性本善,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走进大墙,是因为我们沾染了恶的东西。恶不是永恒不变的,是可以通过改造摈弃的。
专管改造的邵淑焕副监狱长也多次找程薇谈话,她的口气很委婉,使程薇感到邵副监狱长对她人格的尊重。她入狱后,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监狱允许她的家人每个月来探望她一次,同时也允许她每个月往家里打个电话。每到接见日,她的母亲早早地就来到监狱,等候着与女儿相聚的那一瞬间。母亲知道她思念女儿,就把外孙女的照片带到探监室让她看。亲人的关心融化了她心灵的冰霜,她的脸上有了笑模样,还主动帮助干部做犯人的思想工作。
二监区有个叫做杨彩仙的女犯,因为家庭不顺脾气非常暴躁,性格极端还在监狱里自杀过。民警们苦口婆心地找她谈了十多次话,她却恶狠狠地说:"我就是这样了,你们不要来烦我!"
程薇看到后就悄悄地劝杨彩仙:"彩仙啊,这么多干部找你谈话,她们把精力放到你的身上真是你的福气。你不要再这样闹下去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程薇在犯人中是个有知识的人,她的话很多女犯都爱听。听了她一席推心置腹的话,杨彩仙有所收敛。看到她有了进步,民警们又让她当线长,就是流水线上的负责人,给她压担子。她工作非常卖力。
现在,程薇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但遵守监规,还努力工作,她的《风帆报》越办越红火,还经常出现一些富有哲理的话:
一只木船孤独地航行在海上,容易漂泊不定,容易力不从心,甚至把握不住自己的舵桨,当扯起船帆,借着强劲的风力扬帆奋桨,船在海上航行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二、错开的花季
在监狱中见到的女囚重刑犯,大多面色晦暗,头发花白,外表年龄远远超出她们的生理年龄,这是因为长期囚禁,心理过分压抑的缘故。可在云南省第一女子监狱,我却见到了一个奇特的女人,她叫于丽梅。见到她的第一瞬间,我就在心里暗暗惊叹她的天生丽质,几年的监狱生活丝毫没有改变她容貌的美丽,望着她泛着青春光泽的脸,我苦苦思索着:这样一个青春亮丽的女孩儿是怎样走进大墙之内的呢?
初绽的花蕊泪洒他乡
于丽梅1971年出生在云南芒市,父亲是工人,母亲是饭店的服务员。她在德宏念完小学,又到芒市读初中。她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中学毕业后,她跑到昆明的一家美容院学习美容。
芒市离缅甸很近,边境线上的人们经常互相往来。于丽梅的堂姐住在缅甸勐古镇,她就跑到堂姐家玩。缅甸有些东西很便宜,一条"三五"牌香烟,在缅甸卖38元钱,拿到云南保山县就可以卖50多元钱。她觉得好玩,从缅甸堂姐家回来就顺便买几条香烟到云南贩卖,一条烟赚十几元的差价,算是来回的路费了。
由于经常出入缅甸,她认识了一个叫左金发的缅甸男人。他是一个华裔商人,做药材生意,家境不错。左金发对于丽梅很好,经常开车带着她兜风,下饭馆吃饭,还教会她开汽车。她问他:"你们缅甸比我们云南穷吧?"
他却说:"我们缅甸是国穷民富,我们那儿有好多玉石,到处都可以挖宝!"
在他的甜言蜜语下,17岁的于丽梅晕了头。虽然左金发比她大13岁,虽然父母不同意她和不摸底细的缅甸男人交往,可当他向她求婚时,她还是义无返顾地投进了他的怀抱。白天他带着她一起跑车,采购药材;晚上他们就住在旅馆里。
床笫之欢结出了果实,她怀孕了。本来父母就不同意他们同居,怀孕的事情更不敢告诉父母了,她只好给家里写信说是在缅甸学裁缝,学成了就回国。
看到生米煮成了熟饭,左金发把她带到了家里。这时她才晓得这个缅甸男人有老婆和女儿。她后悔极了,如果她事先知道他有家室,她是决不会给他怀娃娃的。可是,现在腹中的胎儿已经长大了,经常用小脚丫蹬她,母性的本能使她不忍心做掉这个孩子。她向左金发发脾气,责问他为什么要欺骗她?他却若无其事地说:"嘿,在我们缅甸,有钱人讨几个老婆是司空见惯的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说:"这些老婆都有个名份,我算你的什么人?"
他却说:"我们缅甸只认事实婚姻,只要俩人住在一起就是结婚。别管三个老婆四个老婆,其实都没领结婚证。你要非得注重形式,我和你在中国补办一个结婚手续不就行了?"
她非常怨恨左金发,可每当和他在一起,他的温情都能把她泡酥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特别是怀了娃娃以后,她恨他又离不开他。左金发在云南的畹町买地皮盖了一栋二层小楼,把她接到那里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