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能证明宝玉是"柳"的,则是第五十一回"胡庸医乱用虎狼药",宝玉自己比方自己说的那句"我就如那野坟圈子里长的几十年的一棵老杨树"。"老杨树"是一个隐语,隐藏的就是"柳"。古代文学作品(主要是诗词)常说的"杨柳",如《诗经·小雅·采薇》说"杨柳依依",其实就是柳。《说文》释"柳"字:"小杨也。"可见杨、柳一物,大者为杨,小者为柳。方言昵称小儿、小女为"老儿子"、"老闺女",援例以推,"老杨树"就是"小杨树",就是《说文》以之释柳字的"小杨",所以"老杨树"就是"柳"。所以宝玉以"老杨树"自况,其实就是以"柳"自况,他就是宝琴诗谶"不在梅边在柳边"的"柳"。
以上足以证明,宝玉就是"柳"。进而将宝琴诗"不在梅边在柳边"的"在柳边"理解为宝琴嫁与宝玉,把"个中谁拾画婵娟"的"画婵娟"理解为画中婵娟,"拾画婵娟"理解为娶此画中婵娟为妻,"拾"到画中婵娟的"个中谁"就是宝玉,一切都顺理成章,毫不牵强了。
六、宝琴恰巧就是"星"
宝玉既然成了南宫朱鸟的"柳",成了星宿,那么"在柳边"的宝琴又该是什么?最理想的安排应当是:她也是星宿,是"在柳边"的星宿。
在古代的"天官图"上,"柳"的左边有一组星宿,名叫"星",因为由七颗星组成,所以也叫"七星"。"星",或者"七星",在古书上被形象地比方成朱雀(凤凰)的脖颈。《史记·天官书》说:"七星,颈,为员宫,主急事。"只看《天官书》文字,作为"朱雀"脖颈的"七星"是难以与宝琴联系起来的,但是一看古代的"天官图",就什么都明白了。"天官图"上的"七星"是这样的:——宛然一把琴挂于南天。这不正是宝琴吗?把宝玉比方成"柳","在柳边"的"七星"酷似琴形,而宝琴以"琴"为名,宝琴岂不正是"在柳边"的"七星","在柳边"的"七星"岂不正是宝琴?
《史记·天官书》说"七星,颈,为员宫",宝琴既然成了"七星",也就"为员宫"了,雪芹则又借此"员宫"而行暗示。暗示什么?暗示月亮。月亮是圆(员)的;又是"宫"——月宫。宝琴所为的"员宫",就是"月宫",而宝琴又是以"七星"画其轮廓的"琴",既沾"月"又带"琴",因此她就是"月琴"了;而细看"七星"轮廓,正是一把月琴。
雪芹名霑,字芹圃,号雪芹,又号"梦阮"。古人之名是父亲起的,字则是由师长起,而号却是后来自己起的。"梦阮"之号大有文章。雪芹所"梦"之"阮"是谁?人们容易想到的是阮籍,其实不对,雪芹所梦之"阮"乃是阮咸。阮咸,晋朝人,善弹月琴,后来就把月琴叫做"阮咸"。原来雪芹自号的"梦阮",是通过"阮咸"而到月琴,是暗示"梦琴":梦见月琴,梦见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