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出息我有出息吗遇到了一些问题,就无尽地彷徨与迷茫。大把大把地花钱,从没考虑过日子的艰辛。30元,不过一套肯德基套餐,不过一块比萨饼,不过一场音乐会的入场券,可我的乡亲们将其视为命,是过年的命。
从亲戚家出来,父亲沉默了好久,我也一路不语。"你明白为什么我要带你回家了吗"父亲开口道。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你以后也许会走上一条从政的道路,你要记得,还有许多农民日子不好过。你要做个好人,做个正直的人,给乡亲们修条好路,为乡亲们做些好事!"
我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我也开始思索……
2001年1月25日多云
很早就起了,具体地说是一夜没睡。为乡亲们的贫苦生活而心痛,也在思索父亲的沉重话语。我在思考,我力图从大脑中搜寻,希望能搜寻出一个未来的我。
小侄女一直在身边转来转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小侄女喜欢听故事,喜欢看书。从她不停眨巴的大眼睛里,可以读出她对知识的渴望。我蹲下身去望着她。"北大姑姑,"我一惊,这小家伙给我改称呼了。看她一脸的严肃,我也不敢笑了。"今天学校报名,你和我一起去好吗去看看我们的学校。"面对这样可爱的女孩,这样真诚的请求,我有理由拒绝吗
一路上,小侄女高兴极了,见了她的同学,都会热情地把我介绍给他们,"这是我的北大姑姑,可棒呢!是这个。"说着伸出大拇指,这是我在她心中的地位。
翻过一座山岗,小侄女叫道:"北大姑姑,那是我的学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我看见一座白色土房子,房子有些倾倒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观察角度有问题。
来到学校,我不知该把眼前这块地方称作操场还是菜园。院子中央种满了各种蔬菜,之所以有操场的痕迹,是因为在院子边缘处立着两根孤零零的篮球架。
走进教室,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我连忙退出去。定睛,一共5扇窗,只有窗棂,没有玻璃,不知哪一年糊的报纸,早已被风撕破。寒风呼啸而进,似乎更加肆无忌惮。黑板早已显露出黄土般的"英雄本色"。桌子椅子高低不一,小侄女告诉我,这是学生从家里搬来的。至于房子,确呈倾斜状,摇摇欲坠,随风摆动。
"北大姑姑,我们冬天上课可冷了。老师上课,过一会就停下来,让我们搓搓手,跺跺脚,暖和一会再写。你看我的手。"说着,一双冻得生了疮的手伸到我面前,捧着这双本该白净的小手,我心疼地将它们揣进怀里。
眼前掠过的是图书馆中知识的海洋,是宽敞明亮的教室,是燕园里清新的空气、安静的环境;掠过的是张年轻,但充满忧郁的脸,是疲惫的身影,一颗堕落的心。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称我为"北大姑姑"的女孩。不知该如何面对我的良心。
"北大姑姑,你会给我寄书吗"小侄女有些害羞地问。我才突然想起,一个偌大的镇子,连一个像样的书店都没有。"会的,会给你寄书,寄有关北大的书。"也许,小侄女不知道何谓北大,她不知道在那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曾有过的人,她也不知那里有书,有湖,有塔,她只知,她优秀的姑姑在北大,她只知,她也要去北大。北大梦,在我的下一辈中传承。
"北大姑姑,你会回来吗回来给我们教书吗"我呆了,我一时语塞。
小侄女的话反反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没有人问过我,我也没有想过,回想起这几天的一幕幕,农民们贫寒的生活,孩子们渴求知识的眼睛,乡亲们对我——可以算作一个知识分子——的敬意与厚爱,我深深地感到了一种幸福。曾经我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迷茫,我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不去看世界,不去感受生活。而如今,我知道,我有很多事要做。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也会有不同的前途。而最关键的是在于自己是否能真正对得起良心。我现在终于知道了,知道了爱我的人也需要我去爱他们,我必须积极地面对自己的生活,必须重新开始我的北大生活。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来到这片热土,让更多的孩子插上天使的翅膀,飞到北大的校园,去呼吸,去翱翔!
2001年3月21日晴
春天悄悄走进我的生活,我好似经历了一个长长的冬眠。揉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春的脚步。我兴奋地漫步未名湖边,感受阳光沐浴。
微风轻抚水面,波光粼粼,湖边有专心致志的读书人,有偎依在一起喃喃私语的情侣,还有我,一个经历了冬眠的女孩,呼吸春的气息。
翻开走进北大的一幕幕,心会隐隐作痛,但湖水里倒映出的女孩笑脸如今是那样的灿烂。冬天走了,来了,生命的季节。一颗即将枯萎的心,又开始搏击,搏击一个新的历程。
日记又将翻开新的一页,明天的我将会怎样,我不知。但我知道,笔在我手中,路在我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