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愈加严重了,我是为了理想而生活,还是为了自我而生活?理想真的是自我的吗如果是,只要运用自由意志,那么三者就水乳交融了;如果理想是自我的异化呢自我即是一种纯粹的理念,是绝对内在的,是他外化为世俗的理想,这就如同黑格尔的世界之理念,终于有一天,理想和自我会统一的,通过自由意志的努力!
这以后是自由意志的问题了!
自我(理想)——理想(外化)
1996年12月21日夜~12月22日凌晨
怎样才能做到无情无欲、无怨无怒、无悲无喜!
而我怎样也摆脱不了大情大欲、大怨大怒、大悲大喜,难道仅仅因为我神经过于敏感、紧张,感情过于激烈、保守
我绝大多数时候不能做到心平气和,心如止水,而是难以抑制的冲动、烦躁、愤怒、激烈,但在绝大多数时候,我的外表又是那样的平淡、冷漠、特立独行、超然世外。而不可思议的是,我内心深处仿佛一个压抑多年的火山,在强烈的内部张力作用下,一旦遇到外部压力,就不能控制地爆发——但我的理智总没有让它作一次总的宣泄和爆炸,而只是适可而止地自怨自艾强吞苦果似的默默熄灭——但熄灭的都是带有火星的尚未熄灭或刚刚点燃的干柴!
我不知道为什么让自己的感情和心灵如此的容易受伤害——一次次的伤,一次次的流血,一次次的摧残,心尖上的伤口愈来愈深,旧痛上添新伤,旧疮上添新疤,但我仍旧不能止住我向外奔流的鲜血和急欲喷薄而出的熔岩!
没有人能理解我,没有人能相信我,没有人能同情我,我只能一个人默默吞食由我的剧烈性情所酿成的苦果!
难道真的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吗社会、家庭、他人就没有责任吗——就算他们有责任,你又能拿他们怎样呢你要他们来屈从你一个人的情感、意志,或委婉一些,同情了解——即便这样,你又能怎样照旧是你气愤之极时,只能一个人孤独地让奔流沸腾的热血剧烈地冲击你的血管、心脏、颅腔,还有那种全身似乎将要崩溃的感觉——心脏发抖,头皮发麻,全身紧张——我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我为什么要生气——生气的结果却是无人理会你,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如同鲁迅在铁屋子里的呐喊——但更大的悲哀是,他们却可以堂而皇之地不理你的愤怒和悲哀,因为他们是自由的,他们有权利不受你的感情因素渲染,不受你的痛苦理想和悲哀所伤及——这是个人的无上自由的权利,这是他们的自以为很有个性、很有现代意识的理由!生活在这样一个不能沟通,不能交流的世界里,除了悲哀,除了退却,还能做什么
每生一次气,每吵一次架,每为世人的处境悲哀一次,每为世事的艰辛叹惜一次,我就对自己重重地打击一次,我的身体、心灵则毫不例外地受一次重创——这样损己而损人的事情,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执迷不悟呢
生活在荒谬中,确实是所有法则、秩序、原则、真理混乱和无序的时代——起码我所认为的绝大多数信条、原则都被其他人破坏得残缺不全——这些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人们,无论信仰上帝、追求至善绝对的人;还是自以为超脱一切,不问世俗事务的人;还是混迹人生,得过且过,自我麻痹的人;还是一生忙忙碌碌紧紧张张,为着一些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的目标追逐奋斗的人;或是自以为精明强干,可以操纵世上权法,看穿世情百态的人;或是那些自以为是、高傲自大,以为才高八斗,只可惜生不逢时的人——所有这些人,他们不单是很多种不同的类型的人,而且更是每一个不同的个体的人。不要说每一个个体已经不可能有共同的法则、信条去遵循,就算是只有几类的不同的人,这几类人又怎样达成共同的信念和原则呢
出生在不同年代,成长在不同时代,受着不同教育,禀赋各种不同生活经历的人,他们更是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只是由于一些迫不得已的可怕或可笑的原因,才走到一起来。为了维护一个人类社会的统一性,或降格为某一类集体的共同性,他们在日常生活交往中,在表面上,会装成可以了解,可以沟通的姿态——但实际上,谁能够真正理解他以外的另一个人!
现代的人类有他可笑的原则——要尊重他人的尊严、个性和自由——个人有什么权利不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现代社会对个人的愈渐纵容以至个人可以无法无天到置他人感受于不顾而尽情挥洒他们的所谓自由、权利和个性——这种权利是谁赋予的如果每个个体的内心都没有一种谦卑感,没有一种责任感,没有一种社会、集体意识,这种人,这种人的权利,有何存在意义!!!
这个世界确实荒谬,荒谬到了人不约束自己,人不能理解他人,人不能约束他人,人不能宣传自己的理念的程度,这样活着的人类,将只会是一个个孤独的个体,永远不会走到一个心灵的共同体中去。这是一个互相排斥、互相接触而又自我中心的个人主义的绝对的世界,这是一个价值虚无,无信仰,无原则的虚无主义的恶心和市侩俗气的时代,这是一个人人只会为自己辩护而不知为自己赎罪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