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安排在一幢宿舍楼的二层,我和C、D同住一屋。一会儿,我们未来的班主任E和几位88级的同学也都来了,看F、G和我我们3个哲学系的学生,询问其他同学的情况,还送给我们每人一套《中国现代哲学史教学资料选编》和一套《美学原理》。
晚上合唱团装台、走台,准备明天演出。天黑了,没来得及在学校里到处转转,希望明天上午演出结束后有机会吧。
1991年9月3日星期二阴
今天到学校来,搬进了宿舍楼。
从早忙到晚,蹬着系里的三轮,为本系、外系的同学运行李,很累,但累得有意思,累得高兴。宿舍分得很好,只有4个人,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很好的开端。见了88级的一些同学。印象一般。
1991年9月6日星期五晴
今天听了一天的报告,上午是关于北大传统的,下午是关于学习方法的。
北大传统是什么浓厚的学术气氛,良好的学习环境,忧国忧民的襟怀,……但也有消极一面,如自由散漫,极度反传统等。这就需要扬弃。
关于学习,我应构筑什么样的知识体系我既觉得自己有一点学者气质,又兴趣平均,初计划走两条,一条是兴趣的,哲学——文学——艺术;一条是经世的,在实用的学科方面适度涉猎。这需要充沛的精力与毅力(能否插足我所不擅长的理科还需看情况)。这要求我极度用功,硬闯出条路来。
晚上班主任E找我谈,说任命我做副班长,然而我很踌躇是否做得好,当干部与学习是否有矛盾。不过我也想为大众服务。先干着罢,也算个磨炼。
学校合唱团招取新人,我决定还是不去。首先自己缺乏必要的音乐基础,其次当时争取参加军校合唱团也主要是为了回来看父亲。现在有繁重的学习计划,学业要紧,而参加几次合唱,听几次讲座,是不大能使艺术修养提高太多的。
1991年9月16日星期一晴
早上从家里回学校,半路不知怎的,车锁坏了,于是换了一把弹簧锁。英语分级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是二级,于是到教材科买了一套新教材。或许和老生借课本会更省钱些。但同样是看,为什么不要一套新的属于自己的呢虽然没钱,但买课本也不算奢侈。
下午领取预订的运动服,很多人,费了不少时间。又去打预防针,心理学课也没有上。
晚饭前,88级的H来找我,说系团委和工会要联合发起照顾老教授的活动,让我和G和他们一起,先去打前站。我就随着一大群人去看了住在中关园的I教授。教授的大名,我是久仰的了,这次才第一次见到。房子不宽敞,老夫妇与儿子、儿媳和小孙女儿同住在一个狭小的三居室内,物品简陋,杂乱无章。老人的书房更乱得不得了。难以想象,这就是一位著名学者的家。可能是年纪大的原因,教授看上去有点儿迷糊,与我想象中的儒雅学者相去甚远。今后或许会常常光顾,帮教授做些事吧。
晚上看了场电影,散场后自习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心血来潮,想未名湖的秋夜一定是格外的赏心吧,于是骑车前往。
湖畔静静的,晚风吹过,微冷,吹得柳丝乱晃,天上疏星闪烁,半个月亮挂在西南天边,让薄云半遮着。四周的景致沉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博雅塔轮廓分明,好像剪纸贴在天幕上。湖水平平,倒映着这一切,倒映着月亮,粼粼耀眼。
忽然有谁吹起了萨克斯管,乐声低回,不知是什么曲子,更加撩拨起了我不平静的心。人何等渺小,人生何等渺茫,此刻,我身处这未名湖边,以后又要走向哪里人生的真义究竟是什么人生究竟要寻求些什么……
看到不远处坐着个女孩,望着湖水出神,仿佛是同班的J。看她平时无忧无虑的样子,不想也会有这种时候,她此刻想的是什么呢也和我一样么
我没去打招呼,不愿打断她,也不愿煞了我独行的风景。
回来了。坐在灯火明亮的宿舍里,恍如隔世。
1991年9月26日星期四晴
今天我满21岁了。
21年的岁月,如过眼云烟一般逝去。无论有什么辛酸抑或欢乐,都已随着岁月,不再复返。不管过去如何,一切重新来过,让心灵的火焰焚毁一切旧迹。
焚毁那不切实际的空漠的幻想。
焚毁那无谓的对逝去时光的忏悔与追忆。
焚毁那盲目的自卑与无知的自负。
焚毁过去的一切,然后在这灰烬上新生。
俱往矣,让生命从21岁重新开始。
1992年3月10日星期二多云
以88、89两级学生为班底的原有剧社社员都不再参加活动,剧社名存实亡,而且89级的K也不愿做社长了,于是L老师委托我做这个社长。听说剧社先前很红火的,我自知没有组织能力,系里的副班长只做了一个学期就被选下台,剧社在我手里能不能恢复辉煌,我没有信心,只是尽尽力吧,争取能协调好,再组织几场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