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招惹他们了?"他贴着她耳边悄声问道。
林宸感到一阵酥麻,她有些不适应地扭转头,冷冷回道:"不用你管!"
"你到底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什么了!清晨的时候你险些从城楼上摔死!"
元旭终于愤怒了,他扳回她的脸,继续怒道:"我不知道你和鞑靼人有什么仇怨,就算要找他们的晦气,也得伤好了才行!看看你的胳膊……"他本想痛斥这女孩的妄为,说到后来,却是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焦虑和担忧。
林宸也怒道:"我根本没去找他们的麻烦。"
两个少年男女在树冠上越说越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起来。
"是小丫头的声音!"
搜索中的人们辨别了大致的方位,开始逐渐逼近,渐渐地,来到了树下。
元旭知道两人的呼吸逃不过内家高手,那些人开始朝四周张望,千钧一发之际,他顾不得这许多,运起家中秘传的心诀,深吸一口气,对着脸侧的嫣红小嘴就势吻下。
林宸因这突然袭击呆住,下一刻,她怒不可遏地朝他掴去,元旭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她动弹。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这天雷地火的一吻,在追兵暂离后,终于结束。元旭放开了她,苦笑着,静静闭眼等待少女的巴掌。
说不定会用剑把我穿个窟窿,他在心底揶揄。
毫无动静,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
"如此精妙的先天胎息法,居然被你使得乱七八糟!"她没好气道。
"你知道?"
"哼,方才你运气渡我周身,它的运行法门我已经掌握了十之七八了。"少女有些得意,又想到那一"渡",她苍白小脸上一层嫣红。
元旭觉得刹那间自己的心都在震荡——要命,小丫头脸红什么!
林宸看着追兵远去,就要跳下树,被元旭一把拉住。
"去哪儿?"
"回去。"
"你疯了!"元旭气急,"说不定有人在路上守株待兔。"
"放开!"
元旭充耳不闻,一把拉住就是不放。
"你快放开!"林宸又急又气,眼中蒙上一层薄雾,"他们找不着我,一定会为难我母亲!"
人为世间灵物,最不可估测,自己也不例外。
元旭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一看到小丫头眼里水汽氤氲,什么脾气也没了。
他只得缴械投降,牵过自己的马,送她回去。
这马通身雪白,只有额前一片朱红,平日里性子极暴,谁摸了一下就要撅蹄子。少女一跃而上,利落地抱住他腰身,心急火燎地催他前行。
官道漫漫,满天的星辰明亮耀目,元旭闻得淡淡幽香,回身但见少女面带轻愁,眉目如画,随意一眼竟让他魂魄不宁。他不敢多看,专心于手中的缰绳。
林宸感觉到身前僵硬的躯体,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呆子……她心中道,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这是他方才递过的,她心中生出一种馨甜,慢慢弥漫。
官道漫漫,少年少女之间,一种温柔的旖旎,悄然而生。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
"你是林家小姐?"
元旭吃惊极了,他听说林家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上明珠年方十二,美貌胜过其母,原来就是……
好似看出了他所想的,少女眉间生怒,"我不是!"
她否认得斩钉截铁。
林家小姐?
她想起傍晚时,刚刚和母亲熟悉了富丽雅致的新居,就有人以垂涎贪婪的目光看着自己,"你就是林家小姐?果然绝色,比乃母胜过多矣!我家元帅想请你去小住几日,顺便陪伴王子,恭喜小姐,将来必登妃位啊!"
刹那间,她明白了林家的用心……
牺牲自己,来换林媛的清白……多么好的算盘啊!
那些肮脏的手……伸向自己的时候,要是不一怒拔剑,就好了!
母亲以死相逼,让自己速逃,要是没有听从,就好了!
母亲……你千万要无恙!
到得别馆,虽是子夜,里面却一片混乱。
他们风一般地穿堂入室,只见仆役丫环都乱哄哄地抢拿值钱物事,有几个居然在为镏金箱盒大打出手。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在花圃间见到一个花匠,他颤抖着手指向池边假山。
假山的山洞里,母亲的身躯已经冰冷……
林宸在这一瞬觉得天地都在粉碎,湮灭。
她重重跪倒,尖锐石子刺破了膝盖,也浑然不觉。
这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去了!
她低下身,摸着母亲湿漉漉的衣裙,一把揪过花匠,用力摇晃,仿佛要把他扼死,"是谁?!是谁做的?!"
元旭及时解救了他,温言询问下,花匠道出了实情。
原来,前来抓人的兵士一去不返。那降官等候时,看到林宸母亲额前的刺青,想起当年旧闻,一下就识破了其中玄机,不禁对林昭云大为嘲讽,"林兄,这一出彩凤换鸦可真是精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