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普兰特的朋友和结交者当中还有比伊斯莱女士文中所列更为著名的人物。其中包括安德列·马尔罗和戴高乐。事实上,普兰特的关系网延伸到了法国的"权力走廊"。举例来说,1958年,阿尔及利亚发生叛乱,戴高乐将军意欲重新出任法国总统。他似乎特地向普兰特先生寻求帮助。普兰特先生和安德列·马尔罗等人一道,发起成立了所谓"公共安全委员会",在戴高乐将军重新入主爱丽舍宫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在1958年7月29日的一封信中,戴高乐将军以私人名义对普兰特先生的热忱相助表示了感谢。五天后,戴高乐将军又给普兰特先生写了一封信,说普兰特倡导成立的委员会的目标既已达到,就应该解散。随后,普兰特先生在报纸和电台发表了公告,宣布解散公共安全委员会。28
毋须多言,随着研究的日渐深入,我们愈加希望结识皮埃尔·普兰特先生。然而,刚开始时这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可能性。普兰特先生似乎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我们又没有任何渠道能以私人名义找到他本人。直到1979年的早春,我们开始为英国BBC筹备一部以雷恩堡为题材的纪录片,而BBC把所掌握的资源都交由我们支配。正是在BBC的支持下,我们才得以与普兰特先生和锡安隐修会取得了联系。
对普兰特先生最初的访问是由一个住在巴黎的英国女记者进行的。这位记者曾为BBC的很多专题节目工作过,在法国上下也建立起了庞大的关系网,正是通过这张关系网她才成功地找到了锡安隐修会。起初,她试图通过法国的共济会分会和巴黎的秘教"亚文化圈"寻找线索,但不出所料,陷入了充满神秘和矛盾的重重迷雾之中。譬如,一位记者曾警告她说,过于近距离探查锡安隐修会的人迟早会命丧黄泉。另一位记者也告诉她,锡安隐修会的确在中世纪存在过,但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共济会阿宾那分部的一位官员则说,锡安隐修会现在的确存在,但它是一个现代才创立的组织,历史上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们的研究者在一片迷雾之中摸索前行,后来终于与让-吕克·肖梅伊取得了联系。肖梅伊曾经代表一家杂志采访过皮埃尔·普兰特,也写过大量关于索尼埃、雷恩堡和锡安隐修会的著作。肖梅伊称,他本人并不是锡安隐修会成员,但是他可以和皮埃尔·普兰特联系一下,也许能为我们安排一次会面。与此同时,他还向我们的研究者提供了一些额外的材料。
根据肖梅伊的看法,锡安隐修会算不上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秘密会社"。它只不过希望审慎对待其存在、活动和成员。肖梅伊还说,《法国政府公报》刊登的声明是由锡安隐修会的"变节者"伪造并发表的。而向警察局登记备案的那份隐修会章程同样是伪造的,始作俑者就是同一伙"变节者"。
肖梅伊也证实了我们对锡安隐修会拥有一份为不远的将来所设计的野心勃勃的政治蓝图的怀疑。肖梅伊认为,在数年之内,法国政府将会经历一场剧变,为建立人民君主制扫清道路,届时将有一位墨洛温君主加冕。肖梅伊还进一步指出,锡安隐修会将是这场变革的幕后力量,正如几百年来,它在幕后导演了无数重大的政治变革一样。根据肖梅伊的看法,锡安隐修会是反唯物主义的,试图重建一种"真正的价值观"(这或许是一种精神的、可能带有秘教性质的价值观)。肖梅伊还解释说,尽管锡安隐修会表面上宣称自己是基督教取向的,尽管在其章程中一再强调对天主教的虔诚,但这些价值观完全是前基督教时代的。肖梅伊还反复强调,锡安隐修会当时的总大师确实是弗朗索瓦·迪科-布尔歇。记者问到,迪科-布尔歇的天主教传统主义怎么能与前基督教时代的价值观相调和时,肖梅伊故作神秘地回答说,这就只能问迪科-布尔歇神父本人了。
肖梅伊强调了锡安隐修会的历史悠久及其会员的广泛性。他说,锡安隐修会的成员来自社会各界。他还补充说,锡安隐修会的宗旨并不仅仅局限于保护墨洛温王室的血脉。此时肖梅伊先生向我们的记者说了一句非常耐人寻味的话,他说,并不是所有的锡安隐修会成员都是犹太人。这句话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言下之意,锡安隐修会成员当中如果不是有大量的犹太人的话,那也的确是有犹太人的。我们再次遇到了一个令人莫名其妙的问题。就算锡安隐修会的章程是伪造的,我们还是无法想像一个组织能够同时有犹太人成员和天主教极端传统主义者的总大师,这位领袖的一个朋友还是以近乎反犹太主义而著称的马塞尔·勒费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