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如何补血?"李显的眼底带着询问。
"当以血治血。就是从活人体内放血,再将鲜血喂张大人服下。"年轻的太医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回答。其余的太医闻言,皆倒抽一口气,这放活人之血救人的偏方闻所未闻,万一张大人有事,排去眼前的王爷李显、张昌宗权倾朝野的亲哥哥,就是武皇也不会放过他们。看来这项上人头,恐怕难保啊!
李显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一个转身,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双手轻轻一拔,利刃出鞘。用匕首在他白皙的手臂上缓缓划过,鲜血一涌而出,恰好滴在翻开盖子的茶杯里。李显双眉微蹙,婉儿,我说过一定要救活他,我一定不让他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不让!因为,我不要看到你的眼泪。
"微臣……微臣该死!"众太医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请罪。王爷乃万金之躯,居然割肉放血,如果这样还治不好张昌宗的伤,恐怕就不仅仅是个人的人头不保,而是满门抄斩了。
"还磨蹭什么?快把血端去给张大人喝!"李显看着茶杯已经装满鲜血,向他们摆手喝道,随即又拿出另一个杯子,掀掉杯盖。鲜血,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滴入杯中。
"微臣该死,王爷万金之躯岂能有丝毫损伤,让臣等来吧。"年轻太医掀开袖子,一手拿过李显手里的刀准备放血。
"你们的血,又怎么能配得上张大人?"李显没有抬头,看着血迹将干,用匕首轻转,又划出一道新的血痕,仿佛这流的不是他的血一样。
众太医垂首,也是,这张大人可是……在场的也的确只有王爷的血能才够配得上张大人。于是有一个老太医上前,拿了勺子,端了茶杯去床边喂不省人事的张昌宗,同时不禁感叹,有王爷这样不顾惜身体地为他放血,张大人真是好福气。
洛阳某太医的府邸内堂,一个白衣少年站立中央,白衣飘飘,超尘绝世。眉如远山般柔和清浅,眼如黑夜般黑亮深沉。他一手紧握匕首,一手长袖高高卷起,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道道伤痕,殷红的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流下,触目惊心。他的眉宇间流转着一种卓然的贵气,那是一种王者的骄傲,而此刻他却眉头轻皱,好似在为什么事而伤神不已。手下的利刃却一刀快似一刀地划破他的皮肤,没有丝毫懈怠。
"王爷,请您不要再放血了,已经够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的太医小声提醒道。
李显缓缓地放下手里的匕首。头有些发晕,他用修长的手指按住额头,想要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子。
"王爷,您去歇着吧,微臣让下人给您炖些补血的补品。"老太医一边麻利地给李显止血,一边打发下人扶他去隔壁的厢房休息。
"好,你们一定要救活他!"李显在下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内堂,走之前还不忘对太医做最后的叮嘱。
婉儿坐在厢房外面,背靠着大树,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可还是静不下心来,他们在里面都好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出来?!
她好不容易看到李显出来了,却又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于是连忙上前追问:"显,你怎么了?"他只是手掌受了一点小伤,可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是伤口感染了?
"婉儿,张昌宗,他……一定……一定会没事的!"李显见到婉儿担心的眼神,赶忙告诉她张昌宗的情况。
"真的?太好了!"婉儿开心地笑着,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也暂时忽视了李显惨白的脸色。
"我这就去里面看他!"婉儿高兴地转身,向里屋跑去。
"婉儿……婉……"李显一直觉得头晕晕的,此刻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王爷!"两旁的下人大呼,连忙去搀扶他。
"显,你怎么了?"听到下人的呼声,婉儿转过身来。李显的面色惨白,呼吸微弱,样子像极了受重伤的张昌宗。